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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摩美国大选纪事四:有人欢喜有人愁的两党集会

应美国国务院的邀请, 社科院学者冯钺、社科院政治学研究所所长房宁、深圳大学教授邹平学、辽宁师范大学教授张爱军、察哈尔学会秘书长柯银斌等六七名专家学者于2012年11月赴美国观摩了2012年的总统选举,并访问了美国一些主要的智库、大学,会见了数十名教授、政治家、智库学者、外交官、媒体人等,分别加强和建立了与相关机构之间的关系。回国之后,中国社科院学者冯钺根据在美国的实地观摩写了几万字的观选日记《2012美国之行纪事》,冯钺先生现授权环球网独家进行发布,本网摘选日记精彩部分,以飨网友:

我们在图森参观完白天的选举,各地开始计算和预测票数。晚上主办方特地安排我们去两大党的集会现场去看一看。18:00先去观摩民主党参选联邦众议员候选人现场集会。

当地的民主党人Raul Grijalva这次参加竞选联邦众议员。Raul Grijalva是墨西哥后裔,在亚利桑那第七区获得不少人的支持。

他的竞选总部设在一处平房中,房间里灯火通明,面积约有200多平方米,内有两三间小的办公室。我们到时,屋里已经来了大约数十人,从穿着打扮上看,应当属于当地普通民众。不一会,来的人越来越多,个个兴高采烈,大家都在兴奋的交谈着。一旁有人在准备简单的自助餐,大部分人在看电视,当时是当地时间晚上近7点,东部的州已经开票,电视新闻中不断播放奥巴马和罗姆尼的得票情况。

美国的选举是综合式选举,在选总统的同时也选部分联邦议员以及各州的选任制官员等。有时也会同时对一些法律、事项进行投票表决,如在科罗拉多和华盛顿州,就大麻是否合法化进行投票。后来大麻合法化在这两个州都获得了通过。其他有的州就同性婚姻是否合法进行投票。总之在每个州在一张选票上需选择的项目比较多。

每当电视新闻里播送奥巴马又获得了一个州的选举人票时,满屋的人都大声欢呼起来。同时公布的预测统计还有本州竞选其他职位的人的选票情况。大概到了8点多钟,虽然最终的统计没有出来,但估计Raul Grijalva已经稳操胜券了,他遂站到屋子中央对大家发表获胜感言,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家人的支持,表示当选后将为当地人谋更多的福利。

由于时间受限,在此逗留了约一小时后,我们前往民主党的另一处集会现场,这个集会是竞选联邦参议员的候选人集会。竞选参议员的民主党人叫做Carmona,是一位慈眉善目的绅士。Carmona参议员候选人的集会现场设在图森市内另一家Marriot酒店一层会议大厅内,单是集会的地点就已比众议员候选人的集会地点高级了许多。我们到时,豪华的大厅已是高朋满站(都站着),人头攒动,约有近千人在大厅里聚集。这里的人们与刚才竞选众议员现场的人们非常不同。到这里来的民主党人穿着打扮比较正统和讲究, 基本是着正装前来。饭店门口不时有一辆辆高级轿车依次停下,俊男靓女优雅而至。参议员的支持者与众议员的支持者之间仅从外表和衣着来看是有一些区别。候选人本身之间也有区别,众议员候选人的穿着也很随便,当时穿了一件白色衬衣,还捋着袖子。而参议员候选人Carmona则是正统西装,袖扣齐备。在这里似乎能体会到不同阶层的感觉。

大厅很大,约有上千平方米,进入大厅后,左侧是一长溜约半米高的台子,上面架了十几台摄像机,站满了各电视台的记者。我们也站到这个台子上拍摄了一些照片。似乎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大家都在兴奋的交谈。候选人Carmona不时走到麦克风前,讲几句话。每说一句话,大家就欢呼。奥巴马的色彩在这里似乎并不是很浓厚,人们好像主要是为了参议员来造势的。

第二天才知道众议员候选人当选了,而参议员候选人失败了。

普通民众力量大!

最后,我们来到离民主党集会约有十分钟路程的另一处四星酒店,这里是共和党人观看总统大选计票的现场。等我们到达现场时,总统大选的结果大致已经确定了。共和党人的集会现场在这家酒店的二楼,由于大部分结果已经出炉,这时奥巴马已经获得了超过270张选举人票,罗姆尼事实上已经选举失败。共和党现场里的人要少得多,二楼房间约300多平方米,现场只有约一百来人。大家也在交谈着,气氛就没有刚才那么热烈了,声音也小得多。有的人明显情绪低沉。有的人坐在那看着电视上不断出笼的结果,似乎觉得还有希望翻盘。有的女士还座在那里轻轻的啜泣,真是为罗姆尼动了感情。当地的共和党还专门请了一个乐队来助兴,虽然败局已定,但乐队仍然坚持着演奏,试图在一片不太兴奋的气氛中努力提振大家的情绪。

连续观摩了三场美国政党的集会活动。感触最深的是,以前不太明白什么是不同的阶层,在这里感受到了。精英与普通民众从表面来看,区别比较大,这里所指的区别主要是指在政治上的区别。两党的普通民众支持者之间分歧较大,有时还表现得比较激烈。而上层之间虽然也总是有分歧,但在最后通常会达成妥协。这种现象在美国的政治生活中已是常态。在这样的政治状态下,社会往往能避免因分歧而导致分裂。如果上层分裂,分歧得不到弥合,在任何国家这都是极其危险的事。

在美国即使普通民众之间的分歧相对激烈,但由于社会分层明确,社会气氛不那么躁动,群体利益冲突不是特别严重,社会保障体制相对完善,在选举过后,很大程度上也能够相对维持平静的状况。但如果别国没有这样的基础呢?

美国不少学者认为现行的选举制度并不是特别科学,“赢家通吃”是美国总统选举的主要特点。所谓赢家通吃,大致是指如果候选人在一个州内获得的选民票比对手多,比如49%对48%,只多了一个百分点,那么这个州所有的选举人票都归赢者所有。这种制度设计, 从理论上来看,存在这样一种可能,假设最终获胜的候选人在每一个州都以49%对48%获胜,那赢者就获得全部535张选举人票,失败一方为0票。但失败一方实际上有48%的选民票的支持,而获胜一方的民众支持率只比对手高一个百分点,这才是真正的选民支持率。这种选举规定起源于1787年费城的那个炎热的夏天,55名来自全美各地的精英代表不顾炎热,开了几个月的会,经过反复讨论、思考最终确立了这样一套制度。为什么是这个制度,背后的动力看来不那么简单。

第二天清晨在宾馆吃早餐时,Pat Watson女士来了,她对我们说,她对昨天的选举结果非常失望,并加重语气告诉我们:昨天的选举结果是美国的耻辱。

中意的候选人没选上,生气也是情理之中。在选举的时候,说一些有点极端的话,过头的话,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我们今天要离开图森,本来房老师准备了一个小礼品,打算在离开前送给Watson女士,以感谢这几天来的周到安排。但今天女士的情绪不太好,吃罢早饭后,便悄悄离开了。等房老师拿着礼品下楼找她时,别人告诉我们她已离去,这会估计已经在回凤凰城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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