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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裂鼓手》:恶魔有张慈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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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璞和玉的关系, 好比“有天赋的凡人”与天才。玉璞通过切割打磨,加工成玉,成就旷世价值。《爆裂鼓手》讲述了一个处于半成品状态的天才鼓手的打磨之路。别误会,这可不是一部温情励志片,正所谓片如其名,爆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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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裂鼓手》剧照

八零后导演达米安•沙泽勒(Damien Chazelle)是哈佛大学的高材生,他根据自己高中时期参加乐队的真实经历,自编自导了《爆裂鼓手》。电影以千里马遇上伯乐开局,自觉有打鼓天赋的安德鲁被“铁教头”弗莱彻相中,进入乐队担任鼓手。刚开始的时候,铁教头表现得温情脉脉,一脸慈父相,但事实上,被乐队称之为“恶魔”的弗莱彻并非浪得虚名。他滥用权力制造鼓手间恶性竞争,并用最恶毒的脏话咒骂他们。迷茫的年轻人们在弗莱彻的调教下非死即残,只有主角安德鲁坚持了下来,因为他渴望成为“传奇”,更重要的是,他渴望赢得弗莱彻的尊重。

有别于“人间自有真情在”的励志片,本片出彩之处在于安德鲁与弗莱彻拉锯在亦敌亦友的关系里,每次对弈都是一场箭拨弩张的精神战争----即便在全片最柔和的一处情节里,师徒之间看似春风化雨,但最后一刻,弗莱彻使坏企图让安德鲁万劫不复,却换来了后者的涅槃重生。显然,这不是主流的天才成名故事,而是传统励志背后的残酷真相:成功里暗含着阴谋,教育里杂着私欲,抱负里潜藏着报复,影片时时刻刻不在展现人性之复杂。

所谓“天赋”,是馈赠也是诅咒。恶魔教头认为,挫败是天才的磨刀石,“天才胚子”最终能否成才,靠的就是“死磕”:与人斗,与本性斗,最后不疯魔不成活。但事实上,并不是每个天赋异禀的人最终都能收获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木心在其《素履之往》提到,“唯少数之中尤少者,将坯炼为器,料提为品,种开花结果,于是其纯然益粹,其激情愈湛,其向上尤峻,其爱美至挚。”片中提到,一位比安德鲁更具天赋的年轻人最终因不堪折磨而自杀,暗示了弗莱彻的教育理念并非万试万灵。至于安德鲁最终的蜕变,也并非归功于恶魔的威逼利诱。导演安排了一场饭局戏,安德鲁在席间说出了豪言壮语,“我宁愿吸毒酗酒至死,也不愿意腰缠万贯活到90岁但是没人记得。”这是天才的觉醒,他势必要活出自我,干一番大事。天才甚至不需要所谓的成功,他们的使命在于认知自我和完成自我,亲手解开“我是不是天才”的疑惑。

导演特意安排开放式的结局,意味着这也许是一出悲剧。天才甘愿臣服于恶魔,但恶魔最终却无法掌控天才。“魔鬼穿了一重又一重肉体”,对成功的贪欲最终让人迷失,一对“变态”师徒患得患失,不禁让人琢磨,他们内心那幽深黑暗的可怕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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