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92年台湾开放民间产业引进外籍劳工(以下简称外劳,均不含白领外籍专业人士)后,台湾劳工不愿从事的三K(日文的肮脏Kitanai、危险Kiken、辛苦Kitsui)工作许多交由外劳代替。目前台湾的外劳超过45万,多数来自印尼、菲律宾、越南及泰国,其中以人数占有22万的印尼劳工最多。然而台湾的高额中介费在近日引发印尼政府的抗议,根据资料统计,台湾是仅次于中东地区、中介费第二高的地方,引发印尼政府将从2017年起逐步停止输出帮佣至台湾。

印尼妇女排队申办赴台工作证件
“还没赚到钱,就得先背上至少2,000美元的负债”,这是许多想前往台湾工作的印尼劳工真实处境。训练费、履历费、中介费,繁琐的各项费用,让她们还没赚钱就得先还债。印尼外劳协会主席勒特诺(Retno Dewi)指出,印尼劳工为了前往台湾工作,不仅要被扣9个月薪资,用来偿还高达约2,000美元的中介及各项费用;另一方面也要每月支付新台币1,000多元(约合30多美元)给台湾中介,等于是被剥削两次。马来西亚“全国职业介绍所组织”(PIKAP)分析各国对代理印尼劳工的中介费,发现台湾是仅次于中东地区、中介费第二高的地方。印尼官方抗议,台湾收费太高,造成印尼劳工的沉重负担。
外籍劳工来台湾,从事台湾本地劳工不愿做的三K工作,能挣多少钱?根据台湾劳动部门2014年统计,外籍劳工平均薪资为美金822元左右,每天上班时数为8.4小时;家庭看护工月平均薪资为美金586元左右,例假日若加班9成8以上之雇主都有发给加班费。然而,每个月外劳都一定要支付给台湾本地中介服务费,就算是好一点的中介,也只是一个月打通电话关心外劳,每两个月实地去看看外劳情况,几乎称不上服务,却每个月都能向外劳收取约合49美元或以上的服务费,再扣掉每个月基本的劳健保费用,所剩有限。
外劳真实的现况,可能比台湾政府部门公布的数据还艰辛。2014年3月,上百名越南、印尼、菲律宾家庭看护工,前往台湾劳动部抗议,怒吼着要求要有基本工资的保障。当时台湾的最低工资约为615美元,但家庭类外劳不适用台湾法规,他们薪资由劳雇双方议定,目前台湾“市场行情”约合月薪486美元。有抗议者表示,替台湾家庭照顾老人家的她每月只领到约161美元的报酬──因为要扣掉中介费、劳健保、居留费等等,日子过得比在越南时还艰辛。2014年时美国人权报告已将外劳问题列入台湾人权问题,然而尽管媒体一再报道外劳生存的艰辛,政府对于高额中介、基本工资等议题仍未解决。而不少台湾民众,对于外劳的态度也又爱又恨。
近年经济停滞、人民怒气高涨的台湾,“本劳外劳薪资脱钩”成为热门讨论话题。2015年4月,有台北市议员表示,基于减轻家庭负担、创造更多社会利益,应加速“本劳与外劳基本薪资脱钩”,意思是“台湾本地劳工享受的基本薪资规定,外劳应另当别论”。但台湾外籍家庭看护工许多基本只领“市场价”,所得远低于台湾法定工资。不仅议员未理清外劳现况,不少台湾人民也把廉价的外籍劳工当成压低台湾薪资的祸首之一。台湾国际劳工协会曾公开呼吁,来自东南亚的外劳,一开始就背负着“抢走工作机会”的包袱,加上 “外劳逃跑”等新闻报道,造成台湾社会对“玛丽亚”(菲律宾女佣的戏称)等外劳的偏见。华人世界唯一的民主体制,包容力还有待加强。外劳的薪资议题,不仅是经济议题,更是人权问题。
先搁置人权议题,就现实层面考虑,根据台湾政府部门在2014年时的报告指出,2022年台湾的人口就会开始负成长,年龄超过65岁以上的老年人口在2025年时将达20%,也就是每五人就有一人是65岁以上的长者。需要依靠看护照顾的人口现在已达71万,五年后将超过80万人,这个数据在2030年时将成长突破120万人。而台湾现况是大量的依靠外佣,然而主要外佣来源国印尼、菲律宾都声明在2017、2019年左右要停止劳工的输出。台湾相关部门对于看护体系根本没有建立完善,甚至在2014年发表的“十年计划书”上直接承认台湾劳工因人力、薪资、工时等问题,所以培养不易,只能“努力”,也没有提出确切的对策。
随着外劳台湾梦的破碎、东南亚等国的崛起,外劳议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跃上台湾媒体版面,其背后反映的,不过是台湾悬而未解决的根本问题──对于人才疏于培养、对于未来没有长远规划、对于劳工权益缺乏保护。印尼政府近日的呼吁,实则给台湾政府及人民敲响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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