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否决了北京方面提供的“阉割”版普选方案后,香港民众如今可能不得不再等待数年才能投票。相比之下,经过20年民主演进,不再是“阉割”版选民的台湾民众,将在约6个月后再次进行大选投票。他们的选择可能是爆炸性的。十有八九,反对党领导人蔡英文(Tsai Ing-wen)将在明年1月举行的总统大选中获胜。而北京(以及美国)曾将蔡描绘为一个危险的分裂分子。
自香港在18年前的7月1日回归中国政府管辖后,在“一国两制”框架的制约下,北京一直掌握着香港的方向盘。台湾的情况则不然。自1895年被割让给日本以及后来于1949年被撤退的国民党(Kuomintang)军队占领以来,台湾岛一直处于实际上的独立状态。经历几十年威权统治之后,台湾如今已发展出一种桀骜不驯的民主体制。明年1月,这种桀骜不驯将考验北京的耐心,后者认为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誓言要收回台湾----如有必要的话,将不惜动用武力。
香港与台湾的形势给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带来了棘手的问题。香港否决北京的政改方案对习来说也可能是个好消息。他现在可以说,自己提供了一种民主模式,但不领情的香港人拒绝了。理论上,这样可以使这一问题再搁置数年。但实际上,这将使香港成为一座休眠的活火山。
诚然,去年学生领导的、使香港部分地区持续数周陷入瘫痪的亲民主运动已经暂时失去活力。如今,2017年香港地区领导人选举将依据现行法律进行:一个由1200多人组成的、严重偏向北京的委员会将任命特首。香港500万选民下次自己选择特首的机会至少要等到2022年。即使到那时,香港也将不得不忍气吞声,接受那个自己刚刚拒绝了的方案。
眼下,针对内地的广泛不满情绪高涨。如今香港人对自我身份的认同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这种认同感根植于自己独特的语言和法治。内地人被描绘成粗俗的暴发户,他们抢购奢侈品,用自己的不义之财将香港的房地产价格推高至天价。人们的情绪带有敌意。最近,一些香港人要求遣返一名被父母遗弃的12岁内地男童,后者已经在这个城市非法居留了多年。如果选举改革无法推进,亲民主运动很可能会演变为身份政治和街头抗议。
如果说香港这座火山的岩浆还未溢出地表,那么台湾这座火山则已经喷发。去年,多达50万台湾民众举行游行,反对一项将使台湾经济与内地更紧密融合的协议。激进分子冲击了立法会。在去年11月的地方选举中,选民通过送给反对党民进党(DPP)一场重大胜利,表达了对与中国内地建立更密切关系的反感。这股势头很有可能会把民进党的蔡英文送上总统宝座。
蔡英文2012年参加总统竞选时,各方面都很紧张。美国担心她可能会再次引发危机,就像民进党在2000年至2008年那次执政期间威胁要举行独立公投一样(那次北京方面大为光火,表示如果台湾举行公投,它将入侵台湾)。不失明智地,蔡英文软化了自己的立场。在访问华盛顿时,她说服美国官员相信她不再是一个可能将美国拖入战争的哗众取宠的人(美国承诺要保卫台湾)。不过,她希望推动台湾减轻对大陆的经济依赖。虽然她强调维持与北京之间现状的必要性,但她一直无法将这一点与民进党拒绝承认所谓“九二共识”的立场统一起来。根据这一共识,北京与台北都认同只有“一个中国”,但双方都宣称代表中国。
资深中国观察人士夏伟(Orville Schell)说,台湾的政治对中共来说形势不妙。他说,威权主义的习近平已几乎浇灭了中国走向更多元制的所有希望。台湾不能再拖延时间,不能再寄望于统一的时刻最终来临时,它将与一个民主的大陆实现统一。因此,局势更加利益攸关。在台湾,与香港一样,任何平静的感觉都会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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