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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敬明:不能因为有钱就定义为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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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敬明从缺乏照明且狭长的过道走过来,被几位助手簇拥着。虽然身材瘦小,但任何人都会立刻知道,这一群人当中,他才是主角。在窗前的微光中站定,他微微欠身、问好、就坐,他礼貌、谦恭,但绝对强势。对每一个问题,他都有问必答,从不掩饰,那些回答听起来坦诚真切但也滴水不漏。拍照时,他一套套换衣服,不厌其烦一次次做出同样的表情,他用最去除感情化的职业态度对待这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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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敬明新闻发布会

不要一个行业都做到99分,五个行业,每个行业都做到80分

郭敬明涉猎的范围很广,因此他自己介绍了每个行业自己的理念,原文如下。

在初中高中我们疯狂阅读的时候,其实没办法接触到很多类型,所以在这个范围里面看到的比较多,我喜欢这些文艺的东西。但是去了上海之后,这个城市对我还是有影响的,地域对人是有改变的。从2000年开始,14年的时间,是我人生最黄金的十四年,它对我的性格多少是有改变的,包括视野、审美取向。上海是特别务实、国际化的城市,它的很多文化审美很西化、国际化,它会带来很多日本、欧美文化的东西,这样的情况下,你的视野、眼界比在自贡的时候要开阔很多。你会接触更多的类型,这样会发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就像我看电影一样,我喜欢看一些很闷的电影,比如金基德的电影,像《莫比乌斯》,我看到后面都哭了,很压抑,我觉得这是它能憾动人的东西。但是我是不是要拍这样的东西?不是,这就是我的选择。我可以喜欢很多类型,比如我也喜欢交响乐,那我就不听流行乐了?不是。我也很喜欢流行的歌曲,要是让我在电影里面选择,我也可能会选择电影里的流行歌曲。有些人是在很窄的范围内,只看一个类型的书或片子,但是有些人什么都看,口味很杂。我可能偏向后者,而且我发现我可能擅长于大众都能接受的东西。但是到了很文艺、很厚重,比如王小波、王朔、莫言的高度,我很清楚我自己的能力没有到那个位置。
有一天能到那个位置吗?

不勉强,很难,一两百年留得下一两个人就不错了。在电影的层面,好的商业片、类型片是可以通过学习和练习,通过好的资源整合去做出来的,但是传世的经典作品,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每个导演都想拍出那样的作品,但不是每个导演都做得到。所以对我而言,起码目前为止,这不是我的目标,这个太好高骛远了,我拍电影还没有一年,就想拍出《辛德勒名单》,这是不可能的。

写作上我也没有那么深的追求。因为我很清楚自己的经历,我的天赋、才华。我很聪明,我可以学东西学得很快,但是要是今天要求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写作上来,承诺说会取得很好的成功,达到很高的位置,但是要牺牲其他很多东西,我的衡量就是,我不愿意。这就是我最简单的判断。终极目标是去拿一个茅盾文学奖,诺贝尔文学奖,或者多高的文学大师的地位,这不是我的人生价值。不是一定要按传统的类型要求自己,比如要得什么奖,要写得多深刻,后来我意识到不能到达比如博尔赫斯那样的大师的地位,我觉得金庸也不错,哈利波特也挺好,五十年、一百年之后提到金庸你还会记得他,那你说金庸的作品算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经典文学,也不是。

人的观念在渐渐发生变化,时代向前推进,曾经的主流和经典,反倒变成了边缘,现在再向年轻人提到我们曾经认为是经典的东西,他们可能觉得很偏、很冷门。但是余华、莫言,曾经是绝对的主流。随着时代的发展,怎么去定义谁是主流、权威?价值标准都在发生变化。王朔刚出来的时候,有人说你这是什么痞子文学啊,根本难登大雅之堂,但是现在都说他是大师。所以后来我不再纠结,我的性格、审美使我不爱走极端。当然,阅读门槛很高的东西,我也很喜欢。

我的人生价值观取向就是,不是要一个行业做到巅峰、做到99分,去无限地追求,对我而言,我就要做五个行业,每个行业都做到八十分,我的人生体量是四百分的总体量,而你是99分的总体量,你很难说是99分更成功,还是400分更成功,我可以又做作家,又做导演,又做商人,每一样我可能都做不到最好,但是我做得都还不错,都是在优良的阶段。这样人生价值实现出来的东西也是可以带来成就感和满足感。

渐渐地在这个环境里面产生的判断。从写作开始,你会面对很多诱惑,就要有很清晰的敏感度去判断哪些你能去做,哪些不能做。我以前也被叫去当歌手,去演戏,但是帮别人做过这些之后,知道这不适合我,在这个过程中我能清晰明白哪些我有能力去做,哪些有兴趣做,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一开始不会有那么清晰的人生规划。

“不能因为有钱,就定义这是罪恶”

我一点不认为我有多奇怪的价值观。我的爸妈很普通,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好好念书、好好努力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才能有钱,不然就会很穷,找不到好老婆,怎么才能买大房子,买车,孝敬父母。全中国90%的父母都是这样教育小孩的,很少的精英群体会说金钱不重要,要去关怀人类。
我父母不是教授,我现在作为公众人物,对我可能有更多要求,但是回到我最初十几岁时候,我哪会有那样的想法。这个价值观是错的吗?我觉得一点都不错,它很朴素,每个人都想过更好的生活,我父母对我要求的前提是不能犯法,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得靠自己的努力,这是我父母给我的基本教育。

我的价值观是从小形成的,只要不犯法,靠自己的双手,辛辛苦苦工作过上好日子,别人就不要干涉我,你管我怎么花钱,管我怎么去选择我的人生,我又没有去杀你,没有去走私、贩毒,我合理地享受生活。我赚了这么多钱,不用就对了吗?还是说要全部捐给别人?这是一种道德绑架。不能因为有钱,就定义这是罪恶。要看他如何得到钱,以及如何使用这些钱。要是赚了钱去嫖娼,就是值得批判的。但是在合理的范围内,买名牌就有错吗?那干脆把所有名牌店都关掉好了。讲名牌、讲物质就有错吗?说我的电影在宣扬,那所有的时尚杂志不是更疯狂吗?把所有时尚杂志先关掉好了。

我觉得大家把它上升到了极端的对金钱的仇恨。不管通过什么方式得到的钱,只要有钱就是错,就一定会产生对立。

对,我觉得我扮演了一个催化剂的作用,一个符号的作用,让人们去两边争,但实际上我并没有要煽动什么,要去挑战什么。以前爸妈一个月给我一千五百块钱,我就在一千五百块钱内生活。除了交学费、食堂伙食费,剩下两百块,就买两百块的鞋子,剩下五百块就买五百块的书。现在可能一个月不是一千块钱,是十万块钱了,我如果还是按这个来花,还是买两百块的鞋子,那样的生活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不管是我还是《小时代》,本身并没有那么大的问题,本身不是矛盾的源头,矛盾取决于中国现在的社会环境,贫富分化,不公平的待遇等等,这些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突然有了这样一个现象,给大家一个地方去宣泄,所有情绪都往这边走。

我觉得之前也有炫富的阶段,但不是你说的这种心理,而是很朴素的。比如男孩买了辆山地车,会很想给朋友看,女孩买了漂亮裙子,会想给闺蜜看。还是小朋友的那种有了好东西的心态。但是这一过程中,忽略了作为公众人物的示范效应。2004、2005年,那时不太成熟,但是现在,你看不出我穿什么品牌,我也很少会对外提及我用的什么、穿的什么,很少会聊这样的话题。确实我也渐渐过了迷恋品牌的年纪,我觉得舒服就好了,不用再去证明什么了。但是刚开始起步的时候,还有感到有些害怕,社会有一个既定的标准去衡量你,要求你,这个时候你还是要强化自己的安全感。现在除了隆重、正式的场合,我也不会过分讲究什么。以前是不讲究不行,别人会要求你。现在不讲究,别人不敢说你不行。当你越强大,自我越完整的时候,你就不用再去用外界的符号去定义你自己,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符号,一个品牌的形象。就像乔布斯,永远就是一件黑毛衣,你也不能说他什么。

可能前面一两年,大一大二刚进学校的时候会有。但是我很快就开始写书赚钱了,所以那个阶段没有持续很久。那个时候我不认为这是很严重的问题,顶多对上海有向往,但回到校园,大家都是学生,有人比你好,也不会那么夸张,不会像现在这个程度。父母那时候给我的钱不记得了,可能不到一千,这还包括学费那些,所以剩下来不多。那时在学校里不想花钱就不会花钱,但是要进城就不一样了。让我头疼的是,我是学影视工程的,要配用设备,DV什么的,十几年前的自贡还不知道DV是什么,上海也还没普及,老师让我们买,对我的家庭条件来讲还很困难。

那时眼界很封闭,根本不知道一个杯子可以卖到几千块,一双鞋可以卖到一万,当时跟同学的差别可能就是我的鞋子五百,你的鞋子一千。那时有压力,但是没有到受不了的地步。反倒是成为公众人物,进入娱乐圈之后,压力陡然放大了,就是刚成名那两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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