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6月28日,日本东京盟军总部大楼六层大礼堂人头攒动,万众期待的日本战利舰“分赃”大会如期举行。为了分配这些战利品,中美英苏斗智斗勇,战后尚存的4艘战列舰就因英美担心落入苏联之手而拆掉了,剩下的驱逐舰之类的“虾米”英美看不上,但为显公平四国一致同意抓阄决定归属,拼脸拼人品。

1947年6月28日中国海军上校马德建参加分配日本战利舰的抽签

抵达上海后的“雪风”舰舰围,原装备的127毫米火炮等武器已经拆除

1964年武昌军演中的“丹阳”舰
中国政府代表海军上校马德建,第二个出场抽取,一伸手就将四份中吨位最大的一份抽走了,现场观礼的华侨欢声雷动,扬眉吐气。这份战利舰包括7艘驱逐舰、13艘巡防舰、4艘护航舰、7艘扫雷艇、3艘运输舰,总计35,000吨,甚至超过了战前中国海军。尤为难得的是,日本残存军舰中个头最大、保存最为完好的两艘驱逐舰全被收入囊中,这其中就有日本海军的“骄傲”,几乎参加了所有海战,却都全身而退毫发无损、阵亡人数不超过十人的“雪风”号驱逐舰。可能也正是因为“雪风”号的完美纪录,加入国民政府海军后被命名为“丹阳”号,弦号12,荣膺海军旗舰的宝座,直至1966年退役,又演绎了一段新的传奇。
祥瑞“雪风”
“雪风”号是日本海军“阳炎”级驱逐舰的8号舰,是一款集日本驱逐机设计、建造技术之大成的军舰。一战后,地主家也也没了余粮,各强国达成限制海军军备条约,为了节省吨位,日本要求新的驱逐舰吨位要小但火力不能减弱,初春、白露、朝潮三型驱逐舰要么火力弱,要么跑不快,要么腿短,都无法令人满意。直到1937年条约期满,日本在增加吨位的情况下,设计出“阳炎”级驱逐舰,才令海军满意。
“雪风”号1939年下水,1940年服役,船籍吴海军镇守府。该舰满载排水量2,400吨,最大航速35.5节,能够以18节的速度航行5,000海里;装备3座双联装127毫米火炮、3座双联装25毫米机关炮、两座4联装610毫米鱼雷以及深水炸弹若干,可谓火力强大,战争中为了应对空中威胁又陆续加转了高射机枪。与“时津风”、“时风”、“天津风”编成第16驱逐队,太平洋战争爆发前隶属于近藤信竹指挥的第二舰队第2水雷战队。所谓水雷战队,实际叫鱼雷战队更为贴切,除一艘轻巡洋舰担任旗舰外全部由驱逐舰组成,通常下辖4个驱逐队16艘驱逐机,其最具威力的武器就是鱼雷,海上霸主战列舰挨上一枚也得伤筋动骨。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雪风”号所在的第十六驱逐队与第十七驱逐队组成第四突击部队,参加东南亚作战,表现机会不多,也没捞到多少仗打,但传奇而光荣的一生已初见端倪。1941年12月,雪风被美军飞机扫射油缸受损,前往菲律宾的棉兰老岛维修。维修期间美军飞机又来光顾,”雪风“毫发无伤,旁边的第二舰队第五战队旗舰重巡洋舰“妙高”被炸成重伤。1942年6月,雪风又随第二舰队参加中途岛战役,担负运输船队护航任务,很可惜,南云一败涂地,整个二舰队一枪未放就原路返回了。
天生劳碌命的雪风,回到吴不久,又被派遣护送运输队前往南太平洋拉包尔的任务。大约由于表现良好,此后雪风数次往返,先护送受伤的“最上”号重巡洋舰回本土维修,又顺带手将改装完毕的“云鹰”号航母护送到南太平洋,这时雪风终于赶上了大战----第三次所罗门海战。
1942年11月,为了援助瓜达卡纳尔岛,日军派出战列舰“雾岛”、“比叡”、轻巡洋舰“长良”以及包括雪风在内的11艘驱逐舰摸黑炮击瓜岛安德森机场。10月时,“金刚”、“棒名”两艘战列舰就曾成功炮轰机场,这次原本期望如法炮制,可惜是中途被美军飞机发现。当日本舰队接近瓜岛时,美国舰队已经严阵以待,混战中“比叡”号受重伤,雪风锅炉龟裂难以达到最高速度,但仍全须全尾地回去了,还奉命发射鱼雷送“比叡”上了路。几天后,日军再次炮轰机场,“雾岛”号在炮战中被击沉,雪风因锅炉问题没有参加战斗。几个月后,在美国海空优势下,“雪风”又三次参加了撤出瓜岛日军部队的行动,同样毫发无伤。
1944年2月,一同编入第十六逐队的“初风”、“时津风”先后沉没,“天津风”重创入厂修理,“雪风”成了独苗,驱逐队解散。“雪风”又被编入第十战队第十七驱逐队,成为该队5号舰,此时开始传出“雪风”将第十六驱逐队军舰克死的传言,不为同队待见,但“雪风”依然如故。三个月后,最早传出“雪风”不祥的同队“谷风”号被击沉。
莱特湾海战中,“雪风”护卫过的“山城”、“扶桑”两艘战列舰被击沉,“金刚”号受伤后在去台湾途中被美军飞机击沉,“雪风”编入的第十战队战后被解散,第十七驱逐队返回本土。作为相对完整的驱逐队,第十七驱逐队被抓丁去护卫刚刚完工满载超70,000吨的超级航母“信浓”号,由横须贺返回吴海军工厂,很不幸的是这艘完工不到1个月的军舰被美军潜艇6枚鱼雷击中,成为史上最短命的航母。
1945年4月,日本联合舰队迎来了最后的时刻,在“大和”号战列舰率领下,包括“雪风”在内的日本海军残存的轻巡洋舰“矢矧”、8艘驱逐舰,只加单程的燃料,前往冲绳与美军一决生死。出发不久,日军编队就遭到美军11艘航母的重点“照顾”,“大和”、“矢矧”及4艘驱逐舰沉没,“雪风”又安全地回到了吴,成为第十七驱逐队的独苗。此后,东躲西藏,“雪风”坚持到了战争结束,拆除武器后各地奔忙跑运输,运送物资、复原的日军。
奇葩“丹阳”
1947年7月3日,包括“雪风”在内的首批9艘战利舰,在中美两国押解下驶抵上海吴淞口海军第一基地。6日,海军在高昌庙江南造船厂举行盛大的仪式,在第一基地司令海军少将方莹主持下,膏药旗悄然降下,升起了青天白日满地红旗,“雪风”等舰正式入役中国海军。次年定名“丹阳舰”,弦号12。此后从日本陆续抵达的驱逐机以及美军援助的驱逐机,均以中国地名命名,第二个字为“阳”,称之为阳字级驱逐舰,最晚一艘“沈阳”号直到2006年才退役。
“雪风”舰在战后拆除了全部武装,抵达上海时用“裸奔”一词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因而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江南造船厂待着。不过,尽管“裸奔”其保养还是很好的,据日方记载,“交接时,舰内整洁如新,检查该舰的英美军官赞不绝口,声称‘我们没见过如此整洁的军舰’”。正是其保养良好,在重新武装后成为国民政府海军的旗舰,开始了又一段传奇。
在日本海军时,“丹阳”舰的表现是“友尽”的祥瑞,到了中国就成了奇葩,首现倒霉的变成了自己。1949年8月,因时局紧张已转移至澎湖列岛马公岛的“丹阳”舰悲催地遇上了台风侵袭。实际上日本军舰遭台风也是很有前科的,1934年刚服役的鱼雷艇“友鹤”在大风中训练时翻沉;1935年,日本海军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模拟与美国海军开战,扮演美军的第四舰队不幸遇上台风,两艘驱逐舰舰首没了,4艘驱逐舰的舰桥和两艘航母的甲板受损,此外还有多艘军舰出现裂纹,死了45人,可谓损失惨重。这次“丹阳”号直接被刮到浅水处坐滩了,动弹不得。
随着中共将触角伸向沿海,国民党海军起义的起义沉没的沉没,“丹阳”舰又被装上日制武器披挂上阵。1953年6月,作为国民党海军旗舰,“丹阳”舰访问了菲律宾。同年10月,国民党接到情报,一艘波兰籍油轮正通过菲律宾海域驶往中国大陆,国民党立即命令海空军封锁台湾海峡及东部海域,“丹阳”舰在台湾东部海域截获这艘油轮,次年又截获了一艘苏联邮轮,均被编入国民党海军。
此后,丹阳舰又参加了对大陆的炮击、骚扰、金门炮战,在大陆海军鱼雷艇、炮艇围攻下没占到任何便宜。随着大陆海军的增强,这艘二战老兵跟不上形势了。作为对这艘老兵的褒奖,1964年国民党海军武昌演习时,蒋介石即以“丹阳”为座舰,也是此次军演的旗舰。
1966年12月16日,服役二十多年的“丹阳”舰退役。出于对“雪风”舰的情感,日本原“雪风”号船员组织希望国民党将此舰赠送日本,永久保存。国民党对此并无异议,但不幸的是台风再次成了日本的敌人,“丹阳”舰因台风进水不得不拆除。最终,国民党将“雪风”舰的舵轮及锚赠送日本,留存在江田岛日本海军兵学校纪念馆内,国民党则将一片车叶及船钟保留在左营海军军官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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