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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巴入盟上合背后:中国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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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和巴基斯坦在本届上合峰会上正式成为会员,标志着成立14年的上合组织的首次扩容。上合组织成员国从六国发展为八国,宿敌印巴同时加入上合组织,毫无疑问,这一变化既将给南亚地区局势带来重要影响,又标志着上合组织影响力令人瞩目的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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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巴两国申请成为上合组织正式会员,都已经至少经历了十年的波折,巴基斯坦早在2000年就已递交正式申请,时间甚至在2001年上合组织成立之前,此后又曾多次催促和重申自己加入上合的诚心和决心。另一方面,印度的正式申请也早在2005年就已经递交。与此同时,申请加入上合组织的国家远不止印巴两国,包括伊朗、阿富汗、白俄罗斯、土耳其在内的多个国家都抱有类似期待,俄罗斯总统助理乌沙科夫甚至透露说,仅本次上合峰会前,就有多达11个国家递交了参与上合组织的申请。

上合组织自其建立之初,章程中就写明了“本组织对承诺遵守本宪章宗旨和原则及本组织框架内通过的其他国际条约和文件规定的本地区其他国家实行开放,接纳其为成员国”的条款,但十四年来,这些国家的申请始终受阻,除了部分国家(如伊朗和阿富汗)主要是由于不符合上合组织本身的章程而受阻之外,更多的国家则是受阻于成员国的反对意见。

上合是否应当扩容?上合未来是否还将进一步扩容?在今天这些问题似乎已经不算问题,但结合此前对上合扩容问题的十余年争论来看,今天上合的成功扩容,意味着上合组织内部意见发生了重要变化,对这些问题也终于有了较为一致的答案。从某种角度来说,理解这些问题的解决过程,或许也就理解了上合的转型过程和未来定位。

印巴申请缘何受阻多年

印度与巴基斯坦希望加入上合,首先是出于各自国家利益和战略考虑,但不可否认的是,两国的申请具有连带性质,早在上合建立之初,双方就都注意到了包括中俄两个地区巨头在内的上合组织在地区影响力和地缘格局上的巨大潜力,巴基斯坦早早提出希望加入当时的“上海五国”安全论坛,其动机就包括借上合组织之力压制印度。
而相对应地,印度对上合的看重除了出自其加强对中亚影响力的战略考虑,同时也包括牵制巴基斯坦的用意在内。

十年来两国的申请双双受阻,这其中包括多种因素的共同制约。自印巴分治以来,印度与巴基斯坦的小规模冲突不断,特别是围绕克什米尔地区的争执始终未获解决,成为拦在两国加入上合组织之路上的一道共同的“坎”。为了避免涉入域外复杂问题、拖垮组织本身的效率,上合组织要求申请国在加入前按照“上海精神”和“上海合作组织”的有关原则,先行解决与其他国家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印巴纷争是否属于这种需要被先行解决的“矛盾和冲突”之列,多年来一直是上合组织成员国争论的问题。另一方面,巴基斯坦与阿富汗塔利班的联系也引发了相当的争议,部分成员国认为这有违上合组织的反恐宗旨,这也成为巴基斯坦申请受阻的原因之一。

但除此之外,印巴两国的申请受阻还受到上合组织内部权力平衡的显著影响。在上合组织中承担着事实领导角色的中俄两国在是否接纳新成员进入的问题上态度素有分歧,2011年,俄罗斯总理普京公开表态支持上合扩容,但中方对此始终表现冷淡,先后两次表示上合并无扩容计划,俨然与俄罗斯唱起了对台戏。

而在印度与巴基斯坦的问题上,这个问题就变得更加敏感。考虑到中国与巴基斯坦的密切关系,俄罗斯对印度等其他国家的兴趣明显更加浓厚,乃至以存在国家冲突为由,援引互有争端的土耳其和希腊同时加入北约的先例要求印度也与巴基斯坦同时加入。由于2008年以后中国对中亚地区的经济援助金额暴增,中国在上合组织中的影响力随之扩大,俄罗斯无力在旧有的六国结构中制约中国,因此大力支持将印度纳入上合架构以平衡中国影响力,而中国当然对这一提议持反对态度。

印巴加入上合愿望迫切

长期以来,中俄对峙态势不消成为上合组织发展中的深重隐忧,也导致印巴两国的入盟申请只好遭到搁置。2011年11月,俄罗斯外交部兴致勃勃地宣布上合组织计划给予巴基斯坦和印度成员国地位,但中方却只字未提会议议程中包括扩容计划,此事因此流产。印度对未能获得正式会员资格一事极为不满,印度主流媒体公开将中国列为阻碍印度加入上合的主要原因,但直到2014年9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印度期间,中国才终于松口不再对印度加入上合的提议表示反对。

如今印度与巴基斯坦同时加入上合组织,这很容易看作是中国对俄罗斯的一个让步,但如果结合俄罗斯拉印度“入伙”的原始动机来看,事情并非这么简单。一方面,巴基斯坦足以承担牵制印度的角色,这使得尽管权力结构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变化,但变化仍然在北京掌控范围内。另一方面,中国的立场与几年前相比已经有了根本不同,而这才应当被认为是上合扩容的最重要原因。

上合转向见证中国转型

上合组织自1996年的上海对话五国开始,发展到今天拥有八个成员国、三个观察员国和三个对话伙伴国的庞大组织,其宗旨和目标也从最初的解决边境争议发展到为打击“三股势力”展开军事合作和联合反恐,再到今天综合军事、安全、经济与地区合作的多面向合作平台,迄今为止,来自多个大洲的加入申请证明,上合组织的影响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中亚地区,甚至也超出了亚洲的范围,而正式接纳其他地区国家成为会员的决定,势必成为上合转型路上的一个里程碑。

而上合转型背后的主要推力则是中国的转型,通过增加对中亚各国的经济援助,中国已经在上合组织内部获得了毋庸置疑的话语权,而中国现在所需要的不再仅仅是中亚的稳定,这成了促进上合扩容的最重要原因。最近几年以来,中国在事实上放弃了过去韬光养晦的对外形象,而习近平“一带一路”构想的提出,为上合组织的发展提供了最为坚实的基础----稍加对比即可发现,上合组织旧有的六个成员国都位于“一带一路”沿线,而已经表露了有意参与的诸多国家也有一多半能够搭上“一带一路”这趟顺风车。

多年来制约上合的致命因素除了内部的竞争关系以外,缺乏支持地区建设和共同开发项目的资金、以及组织内各国经济地位和能力的不平衡都是重要原因。而各成员国也已经达成共识,上合组织的未来发展方向是从政治、军事组织走向包含经济合作面相的全面合作组织。显而易见的是,适时而生的“一带一路”项目几乎弥补了上合组织发展的几乎所有需求缺口,而上合组织最为擅长的基本职能----联合反恐、管控地区冲突----同时也是“一带一路”得以推进所必需的。在此背景下,积极推进上合组织与“一带一路”的交流和协作,并在“一带一路”的需求推动下寻求上合的进一步扩容,就成为中国的当然之选。

在对外策略上向来更倾向于主动出击和对外扩张的俄罗斯如今没有任何理由反对自己始终支持的上合扩容计划,所能做的只是在具体申请国家方面参与意见。但是,正如俄罗斯的传统势力范围中亚地区正在越来越多地倒向中国一样,上合的扩容对俄罗斯而言很有可能造成的也是一种有苦说不出的尴尬境地。此前在传统的六国结构当中,俄罗斯没有办法靠加强自身影响力来制约中国,而如今,纳入新成员的决定并未从根本上改变中国说了算的决策结构,相反上合组织的这些新成员国们还极有可能被中国进一步纳入自身影响力范围----正如在中亚已经发生过的一样。

上合的扩容过程见证了上合组织内部领导权的逐渐易手。不妨这样说,在上合扩容问题上,中国看上去似乎退了一步,事实上却是不折不扣的以退为进,借别人搭台,为自己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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