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谈判分歧无法弥合而双方均拒绝让步,中俄天然气西线管道谈判被宣布无限期推迟,中俄经贸合作在2015年上半年遭遇明显寒潮,与双方政治和军事上的密切合作形成鲜明对比。

俄罗斯天然气正面临严重冲击
谈判中的中俄天然气西线管道“阿尔泰”管线合同的签署日期被无限期推迟,原因是双方在价格和管道建设招标等方面的分歧无法弥合,中国目前对天然气进口有了更多选项,而俄方不愿作出让步。俄罗斯天然气出口近期连续遭遇重大阻碍,绕开乌克兰对欧洲供气的构想在波罗的海和土耳其两条路线上都僵持不前。与此同时,中俄两国上半年经济“成绩单”惨淡,进出口贸易额和直接投资额都发生25%以上严重下跌。
俄罗斯著名独立商业媒体“Vedomosti”7月22日报道称,两名政府官员透露,通过“阿尔泰”(或称“西伯利亚力量二期”)(中国称西线)管道向中国供应天然气的合同的签署被无限期推迟。他们解释说,中国经济正在放缓,而中国还在改变能源平衡。
俄罗斯储蓄银行(Sberbank)分析师涅斯捷罗夫(Valery Nesterov)说,中国对天然气的需求增长正在放缓,而随着油价的下跌,中国现在对天然气有了更多选择,例如从澳大利亚进口天然气。根据BP公司的统计数据,2012-2013年间,中国的天然气消费数量增加了12%-13%,2014年增加了8.5%,但在2015年上半年,这一增长数字仅为2%。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天然气工业有限公司(Gazprom)无法在“阿尔泰”管线天然气上获得较高的出售价格。
中俄分析中心主任萨纳科耶夫(Sergei Sanakoyev)则说,Gazprom以“阿尔泰”建造工程的高成本为由向中石油开出高价,但中国打算以更低价格建造天然气管道,希望中企能够参与管道建设工程并确保工程成本实现透明,Gazprom拒绝了。
Gazprom代表对此拒绝评论。
五月,Gazprom副总裁马尔克洛夫(Vitaly Markelov)称中国愿意提供原材料、设备和人力。六月底,另一位副总裁梅德韦杰夫(Alexander Medvedev)则保证说,“不存在吸引以上这些东西到我们的领土上的需求,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在“西伯利亚力量”(中国称东线)管道的谈判过程中也可以观察到类似的情形。萨纳科耶夫说,俄罗斯每年从东线向中国供气是一个政治决定,因为必须让世界看到俄罗斯有了一个新的天然气市场。
Vedomosti的一位消息人士指出,考虑到Gazprom与中石油的第一份合同谈判十年仍然没能达成,只是在普京与习近平会面之后才得以签署,很有可能如今的这第二份合同也同样需要政治介入。
此前,Gazprom总裁米勒(Alexei Miller)和俄罗斯能源部部长诺瓦克(Alexander Novak)曾表示,与中国的第二份天然气合同可在2015年年中签署,日期可能在5月8、9日到7月8、9日之间,这分别是习近平两次访俄的日期。但在5月双方签署了基础协议以后,7月在乌法并未正式提及管道建设议题。
6月,普京曾就相关问题催促过米勒,后者解释说距离合同签署大约仍有六七个月时间,这意味着他的结论是合同的签署日期可能推迟到2015年年底。米勒说,价格问题是最后的一个问题。
Vedomosti的另一位消息人士则说,今年9月初普京将会访华,届时谈判可能将获得新的动力,但到时双方是否还有谈判意愿仍属未知。
经贸寒潮?
在中俄政治和军事合作越来越频繁的同时,中俄之间的经济合作和贸易往来却并不乐观。
7月22日,中国商务部发言人沈丹阳在新闻发布会上透露,中国对俄罗斯直接投资额(FDI)2015年上半年比去年同期下降25%,这与中国对其他地区显著上涨的直接投资额形成鲜明对比。
中国海关总署7月13日发布的2015年上半年中国进出口贸易额数据显示,刚刚过去的六个月当中中俄双边贸易额下降了惊人的30.2%,其中出口下跌36.2%,进口则下跌23.9%,俄罗斯也成为所有中国重要贸易伙伴中数据跌幅最大的国家。
2015年上半年,俄罗斯经济萎缩幅度超过3%,经济的衰弱影响到的不仅是购买力和消费需求。7月16日,俄罗斯工业和贸易部在发布的一份公告中透露,欧亚经济委员会建议对中国工业设备供货公司征收幅度可能高达44.65%的反倾销税,理由是“保护欧亚经济联盟内部市场”。事实已经表明,俄罗斯经济缺乏国际竞争力和内生生命力的现状只会导致地区市场的进一步封闭,机电产品正是中国对俄出口最重要的商品种类,如果未来这项“反倾销税”真的上马,中俄双边贸易势必还将遭遇进一步打击。
多方遇阻
无独有偶,Gazprom近期在波罗的海和土耳其的另外两条计划内管线同样遭遇严重阻碍,塔斯社23日报道称,由于欧洲分化天然气供应来源,积极降低对俄罗斯的能源依赖,Gazprom在波罗的海建设“北溪2”管线的计划遭遇欧盟执委会反对。“北溪2”取道波罗的海海底抵达欧洲,目的是绕开乌克兰实现对欧洲供气。欧盟官员日前明确对这一计划表示反对,称欧盟不会支持任何“危及”乌克兰油气中转站地位的计划。此前,Gazprom的“南溪”管道已经因欧盟的反对而宣告流产,2014年12月普京宣布该项目取消。
俄罗斯国家能源研究所主任普拉沃苏多夫(Sergey Pravosudov)解释说,尽管理论上建造天然气管道不需要欧盟方面的允许,但运营天然气管道必须获得欧盟同意。与此同时,欧洲对天然气的需求近年来明显下降,即使未来有所回升,也很难预期发生强劲反弹。
同时受阻的还有俄罗斯的“俄土线”计划。2014年底,普京在宣布放弃“南溪”的同时表示,俄罗斯将修建一条途径土耳其抵达希腊的新管道以代替“南溪”。米勒也随之乐观地表示,该管道将终结乌克兰在俄欧天然气输送当中的中转站地位。然而,土耳其对这条管道并不买账,今年3月,土耳其宣布与“俄土线”线路和功能存在高度重合的环安纳托利亚天然气管道项目(TANAP)动工,而7月22日,俄罗斯媒体透露这条管道的谈判也遭遇了障碍,谈判被宣布将推迟进行。塔斯社采访到的一位了解情况的专家透露,“政治因素在其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塔斯社同样证实了中俄“阿尔泰”管道谈判将无限期搁置的消息。
另据《莫斯科时报》7月23日报道,受到国内外需求疲软严重影响,Gazprom近期天然气产量大跌,六月产量比去年同期下跌19%,创下月产量低位记录,上半年产量下跌12.9%,对外出口上半年下跌8%。Gazprom在过去几年承担了俄罗斯政府财政收入的接近20%,其产值占俄全国GDP的1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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