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北京指责菲律宾搞乱南海,一如若干年前指责日本扰乱东海,来自东京的声音也终于有了点眉目。在日本发布匆忙修订的年度防卫白皮书里,中国在南海“填海造岛”和建设海上平台的行为也遭遇了同样力度的指责。当中日、中菲间的局面陡然紧张时,东海、南海上的一系列领土争端背后正显出中美之间的理念差异来,当北京努力寻求模糊争议,寻求“无胜负之局”时,美国却在操盘,硬要弄出个输赢来。

北京在南海上并不想寻求胜负
日本政府22日高呼中国违反中日共识,正在东海“中间线”附近单方面推进新的天然气开发,北京也在南海大搞海军演习,这就让东海和南海的上空翻卷出一种战云密布的气息: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内容是捣鼓出来的。很显然,各方一直不忘吆喝和展示肌肉,无论是北京还是东京都是如此。很快,北京外交部就表示“中国东海油气开发活动是在无争议的中国管辖海域进行,是中国主权权利和管辖权范围内的事情”。日方的作法就是“有意制造对立,对管控东海局势、推动两国关系改善不具有任何建设性意义”。
对熟悉2011年后东海、南海上局面的分析人士们来说,这两块海域总是容易出现摩擦:中国、日本、菲律宾的公务船、军舰、军用飞机与军警们距离彼此举枪乱射只差一步之遥。比起民意不突出的菲律宾,中日之间的各层人士中甚至为此酝酿起了一些彼此不服气,要持械厮杀的情绪来,这种打打杀杀的戾气在两国的军事爱好者中尤为突出。
但问题就在这里,当各方真的要彼此瞠目相见时,却总会发现他们只是站在门口,举起喇叭。因为交战的双方恐怕到底不是中日或中菲,而是隔着太平洋的北京与华盛顿。如果按中国、日本或者菲律宾彼此提供的历史等各方面材料来看,很容易陷入一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困境。
这个时候,就得跳出国家的限制,单纯从大国之间的势力圈加以分析。当美国不仅占据太平洋东侧的控制权,还在西侧利用从关岛到日本列岛的岛链压制中国的扩张时,双方在棋盘上的攻守之势是明显的。在北京暗示此番争夺的焦点是在中国地界内后,这或许就暗示了类似的一系列问题恐怕只是丢在中方边境的几手闲棋。如果一开始北京和其他各方当年没有看出其中门道,大举压上,现在恐怕就知道该往哪里用力了。
在太平洋西岸,由北到南分布着钓鱼岛、黄岩岛、南沙群岛等一系列存在争议的岛礁。从2011年后,这一系列问题已经先后告急,也开始把北京的政府官僚和分析人士绑缚于此。对北京来说,考虑到中国与日本、菲律宾等国的体量,如果全力压上,他自然也可以实现其“气尽提子”的目的,但菲、日、美实为连成一片,这也就意味着中国实际上是无法轻易“杀掉”深入己方地盘的对方棋子的。这实际上就意味着中国并不打算在东海、南海领域贸然引发冲突,让自己陷于非此即彼的输赢局面上,这就让北京一面包围钓鱼岛,一面南海兴兵,却还是想模糊冲突,不肯突然消灭任意一方。
事实上,当日、菲开始在中国的压力面前迎接挑战时,来自美国的助力就已经把这一局面扭转到了对中国不利的境地。美国助理国务卿拉塞尔在前不久接受采访时指出,关于南海问题,当涉及所谓“国际法的遵守问题时”,美国就绝不会“恪守中立”。这也就意味着当菲律宾开始以“国际法”名义干预中菲岛争时,美国就在这块棋上加了后手。
值得一提的是,在拉塞尔讲这番话前,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斯威夫特也在访问菲律宾时乘巡逻机侦察南海7小时。与此同时,美国参众两院军事委员会主席麦凯恩和福布斯分别就南海问题“说三道四”。这就让中国学者们发现,美方在南海问题上这番动作和言语只不过是新一轮“强硬表演攻势”,无非想在背后撑腰,让菲律宾、日本等国敢向中国叫板。毕竟2009年美国介入南海之前,南海一直非常平静,而大多数事情都是最近几年闹出来的。至于日本与钓鱼岛,更是在美国的“不选边”之下闹得越来越凶。
这样一来,如果在2012年前后北京还可以尝试着在南海、东海等问题上用一下“黄岩岛经验”,进而在钓鱼岛附近用立体巡航等方式体现主权,同时还准备分割战场,各个击破时,恐怕分析人士们终究得留意一下边境处的几个小问题背后可以拖出的大麻烦来。对北京来说,在特定海域取得控制能力和压制效果只是治标,如何把已经成了“劫”的区域将连环提劫的激烈争议局面变成一种多国共荣“共生”的状态才是最终的选择。而这恐怕也将是北京未来最凶险的一役:如果被民意率尔裹挟,恐怕就将深陷其间,在美国的操盘下落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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