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我采访的诸多高官,在我采访之后不久,一个又一个的落马了。这样的经历让我不寒而栗,我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某某著名主持人,经她采访过的名人,总是一个接一个的--出事儿。”今日(7月24日),经济观察报社旗下微信公众号“政研院”发布了一篇文章,细数了作者宋馥李作为一名老记者,在潘逸阳、杨树平、汤爱军、王茂设、徐建一等贪腐官员落马前的采访经历。

原文如下:
看到三门峡市委书记杨树平落马的消息,我的第一反应是:靠!又一个。
2015年,我从一名记者,终于混成了老记者,这大概不算喜事。迈过这一步的显著区别是:忽然喜欢怀旧了,喜欢总结了,喜欢对实习生指手画脚了……毕竟,总还是有些经历可以掰一掰。
书接第一段。我为什么要说"又"?
这几年来,我的采访主要集中在区域经济和地方政府事务,这是财经新闻里偏窄的条线,不怎么受人待见,主要的战场是政府机构。于是乎,我要花相当大的精力与大小官吏打交道,从他们口里获取第一线的信息,以便在暗黑的夜晚,在键盘上敲出一段又一段的文字,对某个区域、某个城市指点江山。
那么,作为该条线的记者,最牛逼闪闪的业绩,就是采访到、尤其是贴身采访到各地的高官,那些显赫一时的书记、市长、主席以及国企董事长……拜时代所赐,这或许是一个新闻记者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我以记录时代为己任,而时代的风雷激荡也映射到我的经历中,这是怎样一种人生体验啊。
抒情完毕。其实我想说的是,或许是纯粹的偶然,或许是偶然中的必然,这几年,我采访的诸多高官,在我采访之后不久,一个又一个的落马了。这样的经历让我不寒而栗,我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某某著名主持人,经她采访过的名人,总是一个接一个的--出事儿。
难道我也是……我决定说破无毒。
一
2014年全国两会,我是上会记者。首日,李总理读政府工作报告,虽然报告很精简,篇幅有压缩,但是你知道,要把全中国的事务条分缕析地都说一遍,还是要挺长时间的。于是乎,在报告宣读完毕,我一熘小跑直奔厕所。
故事发生了。当我解决完问题打着哆嗦转身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内蒙古自治区常务副主席潘逸阳,他正静静地等在我的厕位后。那一刹那,我脱口而出:啊!潘主席。(诸位,我们跑地方政府的记者,天天浏览政府网站,所以对地方领导的脸很熟,明白吗?)潘主席礼貌的回答了一声:你好。
在0.1秒的时间里,我拿定了一个主意。于是乎,我侧身让位,让潘主席就位。然后,静静地等在潘逸阳身后----当上天赐给你一个采访高官的机会,你怎么能错过呢(由衷地为自己的敬业精神点赞)。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成章。在潘主席解决了问题后,守在旁边的我,已经准备好了录音笔和问题。我们迈出厕所,走向大厅,有些口渴的潘逸阳接了杯水,轻轻地嘬着。大约十多分钟里,潘逸阳畅谈了内蒙古的能源战略、一号提案以及发展大计,足够我由此牵引,炮制出一篇洋洋洒洒的大文章。
当记者有个毛病,越是采访到精彩的内容,不急于赶时效的话,越要放一放,等搜集到更好的素材时,再合兵一处,集中成篇。于是乎,我等着等着,期望等到一个最佳的时机,在纵论内蒙古时局时,将潘逸阳的专访搭配抛出,岂不是雄文一篇。
于是乎,我等着等着,等到了潘逸阳落马的消息。于是乎,那篇意淫很久的雄文没出生就判了死刑。直到现在,那段采访录音,还静静躺在我电脑里的某个文件夹,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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