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客网

换局长加剧建制派内讧 重启政改不宜拖


经过政改方案表决建制派临阵“甩辘”事件后,香港建制阵营的内部矛盾,再因为特区政府突然撤换两名局长而扩大。即使全国人大委员长张德江呼吁建制派应放下派系斗争,但立法会主席曾钰成仍然继续向“政府中人”提高嗓门发炮,香港传统“左派”与特首梁振英之间的矛盾也激化至史所未有的程度。梁振英的“好斗”性格配合小圈子选举的特质,预示着2017年的第五届特首选举,建制派内部“窝里斗”的剧烈程度,不会亚于2012年的“唐梁”之争。

文章配图

张德江(右)在人民大会堂接见民建联访问团

继承港英时期立法局的传统,香港立法会主席出于要确保主持会议时恪守政治中立的原则,一般会避免在任内公开发表带有明显立场的政治意见。回归后首任立法会主席范徐丽泰,任内除了评论行政立法关系之外,甚少对外发表个人政见。但自2008年10月出任立法会主席的曾钰成,近年却一反传统,多番发表政见评论。

批评梁振英的重炮手

民政事务局前局长曾德成和公务员事务局前局长邓国威在7月21日双双遭到突然撤换,不但激起香港官场极大震撼,同时也为梁振英与传统“左派”的关系投下一枚深水炸弹。其中,现年66岁的曾德成是曾钰成的胞弟,在1967年“六七暴动”前夕曾因为在学校散发反殖民地传单被判入狱。曾德成出狱后一直在亲北京报章《大公报》工作,1998年获特区政府聘为中央政策组全职顾问,并在2007年获时任特首曾荫权招揽出任民政事务局局长,成为继前律政司司长梁爱诗以后,香港回归以来第二位出身传统“左派”的主要官员。


这次梁振英公布人事变动,没有安排离任的局长现身记者会亲自向公众解说,脱离政府常规做法。消息公布当日,由梁营创办的“港人讲地”网站,即引述“政府权威消息”指这次人事变动是“换人”而非“跳船”,并强调梁要求换人获中央准许,足证中央对梁的坚定支持。该网站又指,曾德成和邓国威被撤,是因为他们在各自的政策范畴工作不力,前者没有做好青年工作导致爆发“占领”运动,后者则与公务员团体关系不佳。

两名局长被不体面辞退,惹来建制和泛民多个党派的非议,当中最瞩目的重炮手,就是近年积极营造“开明建制派”形象的曾钰成。他在22日接受香港电台访问时强调,“非常肯定”胞弟不是主动请辞,又声言“现在有些人、有些做法”,令他想如果自己年轻十年就会参选特首。事实上,在2012年特首选举唐英年被爆出“唐宫僭建”丑闻后,曾钰成当时曾一度公开表态考虑参选,但最后以“不够时间准备”等理由草草作罢。事后政坛一直有传言指他被人抓住一些“黑材料”,故此不敢“去马”参选。

“有些蠢人,蠢到不得了”

在含沙射影地批评“有些人”后,作为民建联元老兼创会主席的曾钰成,当晚就跟随民建联访问团到访北京。据传媒引述,身兼中央港澳工作协调小组组长的张德江,24日与代表团会晤时要求以建制阵营“必须要挺梁(振英),必须要放下所有派系斗争”,甚至还指“反梁等同反香港”。

张德江要求建制派团结言犹在耳,但刚从北京返港的曾钰成在26日出席商业电台节目时,又再次对梁振英政府提出不留情面的批评。“我认为有些蠢人,蠢到不得了,还自作聪明放料,完全是彻头彻尾的造谣抹黑!”他直斥以“政府中人”以为把两位离任局长说成是表现不佳,就可以堵住有关“跳船”、众叛亲离的说法,简直是“蠢到不得了”。

据悉,不止是曾钰成本人,传统“左派”不少人也对曾德成“被辞职”(曾德成本人对外的说法是“我乐于现在退休”)感到忿忿不平。其中《大公报》主笔关昭(曾任该报副总编辑的叶中敏,曾长年与曾德成在报社共事),24日便曾在专栏高度赞扬曾德成,又称许他“可以融洽地跟所有的人共事,以及推动各项工作”,似是含蓄地回应“港人讲地”对其的批评。

梁振英当选后曾扬言:“从今日起,再没有唐营、何营、梁营之分,只有香港营。”讵料他上台以来,不但与泛民主派处于“敌我矛盾”的极恶劣关系,就连在同属建制阵营下不同派别之间的裂缝,也因其“好勇斗狠”的性格而日益扩大。

曾钰成豁出政治生命?

三年前的特首选举,获本地二三线财团支持的梁振英,在选战后期得以扭转形势,扳倒获本地一线大财团支持的唐英年上台,依赖的是在最后阶段取得传统“左派”的支持。然而,传统“左派”在梁上台后并没有得到格外重用。港英公务员出身的曾荫权尚且任命曾德成做局长,但被视为“新爱国”的梁振英却未有再厚待“老爱国”。68岁的曾钰成已表明,将不会在明年参选立法会,卸任议员后将筹组智库,就改善政府管治出谋献策。此际他高调地为“老爱国”抱怨叫屈,要不是他已豁出政治生命,就是他获得了北京个别高层的授权或默许。

与本地传统“左派”素有交流的时事评论员刘锐绍认为,曾钰成不再忌讳把他与梁振英的矛盾公开,代表“左派”对梁的不满升级。“人之将去,其言也善。曾钰成的政治生涯快将结束,但他有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公职,有很多理想还是未能实现。左派认为爱国不分`先后',但却必须分`真假',而他们认为现在围绕北京身边的人,不少并不是真心爱国,而只是出于利益而结合。”

刘锐绍指出,梁振英上台后善于迎合北京的治港心态,不断透过制造政治矛盾,例如夸大仅有极少数人支持的“港独”活动,在施政报告炮轰探讨香港本土意识的香港大学学生会刊物《学苑》,以至把报道政坛流传其下台传言的香港传媒狠批为“造谣成性”等。“他透过制造这些矛盾来巩固北京对自己的支持,因为北京愈感觉香港政局不稳,就愈需要他的强硬政策来落实北京的治港思维。”他谓传统“左派”对梁已累积了相当不满,以往因为形格势禁,需要顾全“大局”才忍气吞声,但现在“左派”也有感被梁振英“玩残”,故此矛盾现在终于爆发。

梁营放风称,梁振英向中央提出换局长建议并获接纳,代表其地位稳固。从表面看来,北京现在的确没有不支持其“依法施政”的理由,因为中央如果在2017年就下令果断平息占领运动的梁振英下台,明显有损北京管治威信。然而,从另一角度分析,梁振英仓卒换人获准,显示北京的对港政策已有遭梁振英“绑架”的迹象。

民生离不开管治问题

要知道,民政事务局掌握地区行政资源的调拨,而公务员事务局则执掌公务员的调迁惩处。若论民望和办事能力,在特区三司十二局的主要官员中,急需要撤换的还没轮到曾德成和邓国威。尤其是新任民政事务局局长刘江华,本身是民建联成员,曾任区议员和立法会议员多年。张德江早前接见民建联访问团时表示,希望建制派在明年的立法会选举夺取超过三分之二的多数议席,以让政改方桉届时可获通过。梁振英此际安排昔日民建联的资深政客刘江华,掌管发展地区行政的工作,大有希望打好选战的意味。

政改方案被否决后,北京多次表态希望香港社会各界可放下有关政制的争拗,今后集中精力改善经济发展民生。然而,什么是民生问题?从近日香港闹得热哄哄的公屋输水管含铅事件,以至存在已久的贪富悬殊、工厂大厦㓥房以至退休保障制度等问题,全部也离不开政府管治问题。

从回归以来的三任特首的表现可见,由小圈子选举产生特首的先天性缺憾就是欠缺民意认受性。目前选举委员会的构成侧重工商专业界,因此特首制订的政策也容易引发“官商勾结”的争议。加上梁振英上任后,往往抱着“敌我矛盾”意识去看待政府与泛民主派的关系,因此引发了此前未见的大规模民间抗争运动和社会撕裂。但套用刘锐绍的说法,北京多年来却一直“畏疾忌医",拒绝与在选举中代表着近六成香港民意的泛民主派改善关系,近年更把本应该极力争取的温和派主流泛民,视之为与“激进派"同为一伙,同样采取敌对的态度。

在梁振英政府余下的不足两年任期,香港街头大概不会再爆发以争取“真普选”为目标的街头抗争,但当民众的切身“民生"利益因为政府管治不佳而受损时,由此引发的“维权"运动会否成为未来香港新社运的常态?所谓“民生无小事",无论是食水、食品安全,还是市民的居住环境,即使只是在香港局部地区发生,也有可能酿成社会危机,因此处理民生问题更加考验特首的管治能力。

传统“左派”与梁振英渐行渐远,预示着以往一直听从北京“指挥棒"起舞的建制阵营各党派,在后政改时期的矛盾扩大和变得更为复杂。“左派”不至于会敢向北京“作反",但梁振英恕难再取得他们真心真意的支持。只有建立普选制度,把决定谁人当选的权力发还给每一名选民,才能终结小圈子利益团体和候选人利益交换的游戏。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