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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戴河政治角力:习仲勋被“小说反党”


位于河北东部、渤海之滨的小城北戴河,在中国政治生活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每年夏天,在无数游客挤满各大酒店、海滩的同时,北戴河西区原本冷清的别墅区人也多了起来,老北戴河都知道这是大领导们来了。毛泽东时期制定的每年夏天中央五大班子集体到北戴河办公的制度虽在2003年被废除,但中央领导们每年夏天仍然会去北戴河待一段时间,在党代会、中央全会前碰头,商讨国是,北戴河因此被称为中国政治的晴雨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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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毛泽东在北戴河游泳

江青“狗刨”嫉妒王光美

早在清朝末年,北戴河地区就被清政府辟为准许中外人士杂居的避暑地,民国时期已有大批高官显贵到北戴河修建别墅。1948年北戴河解放后,中共开始在此地修建疗养院,次年4月又将铁路宾馆、蓬蓬医院、交通株式会社社员休养所收归国有,作为领导干部及伤残人士的疗养院。1949年6月,朱德前往北戴河疗养,成为第一位到北戴河疗养避暑的中共领导人。据统计,解放后北戴河共有中外别墅719栋,全部被收归国有,作为各级机关的疗养院。

1952年,中央组织部在北戴河的疗养院移交中央办公厅,改名中直机关北戴河疗养院。1953年,中共中央决定每年暑期集体到北戴河办公,形成暑期北戴河办公制度。为此,筹备组织在中直机关疗养院内,新修房屋、道路,并在河东寨南买地盖了几幢楼房作为中直机关疗养院的办公和集中疗养地,莲蓬山南麓的别墅群交给中南海作为中央领导的夏天办公用房。次年,中直机关疗养院改称种中直机关干部休养所,中央五大班子夏天办公的地方称为一分院。国务院、中央军委也分别在北戴河中区和东区修建的疗养院,不过五大班子办公仍在中直一分院。从此北戴河成为观察中共政治的晴雨表,见证了许多重要时刻。
1954年4月,毛泽东第一次前往北戴河疗养。夏季到来时,按照中央的安排,毛泽东再次前往北戴河。这次毛泽东待的时间很长,9月份其他中央领导都已离开后,毛泽东仍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北戴河最吸引毛泽东的莫过于游泳,每天工作之余都会去游一次。毛泽东游泳喜欢热闹,尤其喜欢与年轻小伙子、姑娘们结伴游泳,一边游泳一边聊天,兴致很高。考虑到毛泽东不喜欢洋房别墅,此后每年都会到北戴河常住,疗养院专门为毛泽东新修了一套房,这就是中直机关干部疗养院95号楼。

作为毛泽东的夫人,江青的身体并不好,1949年后4次前往苏联治病,长期在全国各地养病,也时常前往北戴河疗养。不过,江青游泳的时候并不多,大多数时候是在海边晒太阳,因为她的游泳技术并不好,只会“狗刨”。而刘少奇夫人王光美不光会蛙泳,还会侧泳、仰泳,泳姿优美,看到王光美游泳江青大多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心中嫉妒不已。

文革时期,北戴河暑期办公制度名存实亡,毛泽东年事已高,周恩来忙于国事,其他中央领导大多被打倒,在北戴河待的最久的是身体不好的林彪。九一三前林彪最后的日子就是在北戴河度过。据中央军委电话总机话务员的通话记录记载,九一三前的七天里,林彪、叶群与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通过军委总机转接通话51次,自动转接通话还不包括在内。其中叶群就与黄永胜、吴法宪、邱会作通话31次,通话时间合计长达948分钟近16个小时,最长一次通话长达135分钟。通过电话,林彪、叶群随时与四大金刚沟通,了解毛泽东南巡的动态。当他们得知毛泽东给高级干部“打招呼”,实际是要他们与林彪划清界限时,九一三事件不可避免地发生了。1971年9月13日晚,林彪强行离开了北戴河96号楼,直奔山海关机场,几个小时后林彪座机在蒙古温都尔汗附近坠落。

粉碎四人帮后,中共恢复了北戴河暑期办公制度,作为中共第二代领导核心邓小平也时常前往北戴河办公度假。1992年初邓小平发表南巡讲话,改革开放重启,大局已定。7月15日88岁的邓小平带着全家前往北戴河,这是邓小平最后一次到北戴河休假。酷爱游泳的邓小平,在医疗组的同意下一连下海游泳了八次,这也是邓小平最后一次下海游泳。据女儿邓林回忆,在大海游泳有一种搏击的感觉,“这跟父亲的性格很像,爸爸愿意顶着风,迎着浪,钻进水里;勇往直前,游向大海的深处。”

习仲勋被“小说反党”

在最初的制度安排里,中共五大班子暑期前往北戴河办公,既是工作也是避暑度假。但由于暑期时间的特殊性,是中共每年党代会、中央全会前领导班子难得聚在一起的一段时间,进而为未来大会定调的碰头会----北戴河会议应运而生,决定了中共历史上的诸般大事,影响深远。
1958年5月,中共八届二中全会上制定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通过了第二个五年计划,为大跃进正式制定任务和目标”,大跃进如箭在弦上,粮食生产领域已经卫星频现。8月,正在北戴河办公的中共领导层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一贯重视粮食、钢铁、机械的毛泽东,提出1958年钢产量比1957年增长一倍达到1,070万吨,在农村普遍建立人民公社。北戴河会议后,全国各地掀起大炼钢铁运动和人民公社化运动,将大跃进推向高潮、狂潮。9月14日人民日报的社论提到,北戴河会议公报公布后的14天里,全国炼钢大军已达2,000万人以上,截至9月10日全国建立起小炼钢炉35万多个。大跃进的人祸叠加自然灾害,数千万人非正常死亡。这次北戴河会议上毛泽东还做出了炮打金门的决策,“八二三”金门炮战由此发生,引发第二次台海危机。

1962年8月,大跃进的错误在此前的中共八届九中全会上得到纠正,此次北戴河中央工作会议主要讨论农业、财贸、城市等经济问题。为了方便畅所欲言,会议成员按大区分为六个大组及若干小组,以政治局常委、书记处书记、大区第一书记及中央各口负责人23人组成核心小组。会上各组主要谈经济问题引发毛泽东的不满,毛泽东在谈当前形势时,集中讲了阶级斗争形势问题,号召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日日讲”,阶级斗争将长期存在,批判邓子恢的包产到户责任制。会议由此转向,云南省委第一书记阎红彦反映小说《刘志丹》存在严重的政治问题,于是小说被分发各小组讨论,众人尚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会议已经闭幕。与会人员转战北京召开八届十中全会,毛泽东在会上批示“利用小说反党是一大发明”,揭发批判习仲勋利用小说反党成为大会的任务之一,习仲勋被免职下放洛阳拖拉机厂,参加中南小组讨论的黄克诚大将也被殃及。1962年的北戴河会议重提阶级斗争,中共开始走上文革之路,“以小说反党”确实也成了一大发明,此后的批判《海瑞罢官》直接诱发了文革。

1988年8月15日至17日,中共十二届政治局第十次全体会议在北戴河召开,主题是讨论“价格闯关”应对严峻的经济形势,通过了《关于价格、工资改革的初步方案》。自1978年改革开放后,中国的经济发展很快,但通货膨胀增长也很快。比如1987年国民生产总值增长了10%,商品价格指数上涨了7.3%。同时,由于计划经济的残余----价格双规,部分商品价格受市场调控上涨很快,部分却受国家控制价格较低,职工工资也较低,从而造成无力消费;部分官宦子弟利用权势倒卖倒卖,大发横财,引发社会的普遍不满,价格体制非改革不可成为共识。中共决定,在一定时期比如两三年内,通过承受一定的物价上涨为代价,有计划地全面调整价格,改变价格扭曲的局面。
北戴河会议后,中共尚未制定具体的价格闯关方案,实施时间表也未确定时,媒体就大肆报道宣传报道。一时之间,“物价涨一半,工资翻一番”的流言传播开来,人们预期通货膨胀将加剧,造成银行挤兑、抢购物资的风潮,经济陷入新的危机。中共不得不暂停价格闯关,先搞好经济,解决通货膨胀问题后,再进行价格改革。价格闯关引发的风潮也是六四事件的诱因之一。

2003年夏季来临时,由于非典肆虐,中央领导不能擅离,同时也是为了体现亲民与廉政,中共废除了北戴河假期办公制度,不过每年党代会、中央全会前的碰头会八月间仍然会在北戴河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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