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周刊》近年销量下滑风光不再,但它当年开创的时事+娱乐的模式,八卦的煽腥报道加上图象化的视觉表达手法,确曾为香港平面传媒开拓了一片新天地。印刷媒体衰落的大趋势大概不能逆转,但在仍然拥有新闻自由的香港,报道内地讯息仍然享有全球其他地区无法比拟的地缘优势。只要能够成功吸引一群新读者,经营时事杂志仍然是有大作为。

香港传媒业者的前景并不像一些人想的那样堪忧
回顾香港各种时事杂志的发展历程,都与中国内地政局的变动息息相关。1966年文革爆发前夕,《明报》创办人查良镛创办了《明报月刊》,走上人文学术的高格调知识分子路线,同时兼及时政评论。四十年后,查良镛在该刊回忆写道,当年办月刊是因为中共搞文革“破四旧”,在香港土地上传承中国文化:“出版《明月》,我们的决心是‘和文化大革命对着干’”。
《九十年代》曾享盛誉
四年后,李怡创办《七十年代》月刊(后更名《九十年代》),初年曾接受内地在港机构的财政资助,至1981年脱离“左派”阵营。八、九十年代,《九十年代》以其敢于批评两岸政府而风行一时,在海内外华人知识界享有崇高声誉。
此外,曾在五十年代被打成“右派”的内地著名报人陆铿,1978年获准移居香港后,也在1981年与《明报月刊》前总编辑胡菊人创办政论杂志《百姓》半月刊。
1989年“六四事件”后,港人以至其他地区华人对中国政治新闻和分析的需求增加,也造成九十年代初香港政论杂志的“小阳春”。例如《文汇报》前社长李子诵联同程翔、刘锐绍等旧下属,1991年创办《当代》杂志。老牌政论杂志《九十年代》也乘着1990年台湾开放报禁,推出台湾版。
虽然《壹周刊》与其他严肃政论杂志的定位和市场都大相迳庭,但其诞生也与内地政局变动有密切关系。壹传媒创办人黎智英曾在“六四”二十周年前夕接受《苹果日报》访问时坦言:“没有六四,我就不会进入传媒行业。六四后,我发觉传媒可以推动新中国的发展,自己可以透过传媒参与中国的将来,令中国更民主、更自由。”九十年代初的香港,港人刚经历1989年北京镇压民运的伤痛,加上香港已踏入回归倒数的后过渡期,故此1990年创刊的《壹周刊》,其毫不掩饰的“反共”政治立场,确实也迎合了当年读者的需要。
时事娱乐综合杂志兴起的同时,严肃政论杂志也在高度商业化的香港社会走向衰落。《当代》和《百姓》在20世纪90年代中先后因为长期亏蚀停刊,而当年销量仍能勉强保持的《九十年代》最终也在挨过“九七回归”后,以“历史任务完成”而宣布休刊。当年舆论认为,随着以《壹周刊》和《苹果日报》为代表的新一代香港平面媒体的兴起,读者渐渐被色彩丰富、图文并茂的八卦扒粪式报道吸引,对长篇大论的政治文章兴趣愈来愈少,造成严肃时政刊物的生存愈来愈困难。
“揭秘”刊物 雨后春笋
虽然严肃政论刊物难为,但得益于内地政治的不透明,香港长年以来都有一批以标榜揭露内地党政高层动态的杂志能够生存,包括《争鸣》、《动向》、《前哨》等。这些杂志善于抓住中国高层的小道消息捕风捉影,加以演绎炮制新闻。尽管印刷媒体在踏入互联网时代后普遍不景气,但此类“爆料式”的刊物近年来却随着内地多个省市纷纷开放港澳个人游,数目有如雨后春笋般增长,这些“禁书”也成为内地不少旅客来港必买的手信之一。
中国目前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北京在国际话语权显着增加,有关内地的政治及经济资讯,不论是报道还是分析,其市场理应愈来愈广阔。尽管欠缺新闻自由,但随着互联网科技的发展,内地社会无疑已较二三十年前更加透明。目前充斥市面的“爆料式”杂志,可谓批判有之、分析则阙如,而且往往穿凿附会,公信力不高。
严肃时政杂志在高度商业化的香港社会,经营向来不易,但是海内外的华人读者对具质素的时政分析刊物,肯定还会存在一定需求。这肯定不会是一个大众市场,然而却是一片处女地,有待有心经营者以崭新的思维去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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