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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人须渡己 少林“争议”方丈释永信传奇


遥想当年,佛教禅宗六祖惠能以一首偈子--“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完胜同门神秀所作的“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传为一段佳话,留下千古佛名。岁月辗转入今,嵩山少林寺有个名为释永信的胖方丈亦屡屡成为坊间热议人物,不过他的名声,就不如他的祖辈惠能那么流芳,而是夹杂着铜臭气和脂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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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争议方丈释永信

释永信何方高人?据记载,释永信,俗姓刘,名应成,法名永信,中国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人氏。公元1981年,年方十六,血气正方刚的刘应成抛却红尘俗世,至嵩山少林寺,拜时任方丈释行正为师,欲披剃出家。父母遂其志。据记载,其皈依后“旦暮依侍,亲炙师教,锤炼有年,慧行俱进”。

自此,世间少了花季少年刘应成,却多了个佛家弟子释永信。换骨脱胎后的释永信深山古刹修行十八载,对寺院工作常废寝忘食,至劳苦功高,终于公元1999年8月继承衣钵,升为禅宗祖庭少林寺第三十代掌门方丈,从此叱咤佛坛十六载,期间是“功名与争议齐飞,颂扬共唾沫同在”。

少林方丈成名列传

挖掘一代禅宗高僧、少林方丈的成名史,必然使人产生一种如读武侠小说般的猎奇心理,只不过这回方丈使出的武林秘籍不是易筋经和一指禅,而是挂牌公司、商业巡演和媒体报道。
在释永信升任方丈之前,少林寺的日子并不好过,这所于北魏朝太和年间建立的寺庙,于唐初扬名海内,自1928年被军阀苏启明火烧少林之后开始衰败,至文革过后,少林寺已沦落至“几十僧众独守断壁残垣,并20余亩薄田的凄惨局面。”

然而,天无绝少林之路,那是在公元1982年,风靡世界的香港电影《少林寺》彻底改变了少林寺门庭冷落的局面。因为电影传播的影响,光是那一年出游少林寺的游客就达到了70万众,是自少林1974年收门票迎客以来接待游客总数的3倍还多。电影上映两年后,少林游客数一度高达260万人,这个记录至今保持,难以突破。

《少林寺》火了“少林寺”,精明的地方政府哪肯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于是以少林寺为中心的旅游产业(武校、饭馆、商店)一兴再兴,每年为当地政府带来近三分一的财政收入。

时者,势也。不失时机地抓住这个机会顺势而起者不止当地政府,还有一个法名叫做永信的年轻小沙弥。

1987年,时年22岁的释永信开始接掌少林古刹寺务。初无成,至1994年,突然一家火腿肠企业兴风作浪,不但将肉肠冠上了少林的名号,且到处做广告打宣传,企图利用少林寺名声攫利,这可惹恼了“佛祖心头坐”的永信。不同于其他僧众面对类似事件更愿韬光养晦的态度,释永信不仅公然提出肉厂此举涉嫌辱没佛门,还将火腿肠企业一举告上了法庭。这成了当时泱泱中华首例与寺院有关的官司,与此同时,这场官司也把释永信的名字推上了舆论焦点的宝座。

自此,释永信就对这些“俗世”的门门道道着了迷,他开始研究知识产权、学习国际惯例,不仅注册了“少林”商标,申报了文化遗产,还成立了数个公司、建立了少林寺官方网站……一心要把少林正统文化发扬光大,并坚定地贯彻肥水不流外人田教训。

十数年之后,释永信成功了。不仅以三十四岁之龄当上了少林寺1500年历史上最年轻的方丈,还正如媒体报道的那样,成为了“少林集团”名副其实的CEO。

媒体眼中:披挂袈裟的“CEO”

说起来,最早给释永信冠上“CEO”称号的还是一家美国媒体。早在2013年,美国“探索”频道就曾尝试做一个介绍大和尚释永信的短片,名为“新少林方丈”。然而无奈“方丈”二字实在不知如何翻译,于是干脆直接译作了“CEO”,中国国内媒体一看,竟是无比贴切,于是纷纷引用。
佛语讲,世上无无根之水,也没有无因之果,释永信如此受媒体的追捧,跟他入世颇深、频繁活动于各大活动现场不无关联。在一次媒体采访中,释永信自己也感慨道:“自己每年有超过六分之一的时间在国外飞,和上流社会打交道,去过的国家现在连自己也数不清。”

频繁的演出、访问活动也改变了世人过去对少林寺的呆板形象,从前我们从金庸武侠小说或电影《少林寺》中,所见所想皆是严肃、古板的少林僧人形象,完全站在世俗生活的对立面,然而从亲切和善、能言善辩的释永信身上,这样的印象早已不复存在。

据媒体报道,释永信乐于接受采访,“坐着配有专职司机的轿车到处旅行,乘坐喷气式客机周游世界,策划在拉斯维加斯举行大型表演,与好莱坞名人们亦有过往,并在全球开设少林分寺。”美国《洛杉矶时报》刊登了一篇题为《功夫僧人赶时髦》的文章,将他描绘成了一位“融中国佛教文化与现代企业文化为一体的成功宗教人士”。

从全球各地的商业巡演、少林寺官方网站,到少林寺事业发展有限公司、少林书画研究院、少林寺慈善福利基金会……以一根火腿肠开始,释永信带领少林寺卷入了这场商业化、全球化的浪潮中,直到今天。

据媒体报道,截至2004年,少林武僧从1987年起出国演出,迄今为止已经走访60多个国家,表演超过1000场次。英国《卫报》报道,少林寺在美国一场演出的收入约在1万美元。2005年10月,由少林寺和郑州歌舞剧院联合编排的原创舞剧《风中少林》在北京保利剧院亮相。随后,该剧与美国蓝马克娱乐集团达成协议,《风中少林》将于今年7月赴美演出两年,演出收入预计达800万美元。

到目前为止,少林寺共在国外设立6家分院,10多个文化交流中心。除出国演出外,还以每年1500万门票收入,单场活动100万香客捐赠,以及3亿多的政府补贴跃升为醒目的中国宗教经济体,在商业圈中活跃。

而接见过释永信的外国政要有哪些呢?据不完全统计,南非政治领袖曼德拉、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俄国总理普京、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都在释永信会见之列。

尽管拥有庞大的经济集团、超一流的社会商业影响力、释永信仍对媒体称呼他为“CEO”十分不满,2014年,作为人大代表的释永信对媒体说,不要叫我CEO。2015年全国两会,释永信向大会提交了名为《关于尊重宗教感情,规范佛教网络用语的建议》的提案,并接受记者采访说:“一般对出家人的称呼有师父、法师、禅师,但在一些网站上,有人却称呼出家人为先生、女士。此外,用社会职务称呼出家人为总经理、CEO,非常不合适。”
尽管大和尚释永信将少林寺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提升到一个又一个高度,然而媒体对他的评价,却可谓是毁誉参半。

褒扬他的人认为,不论对释永信持何种看法的人都无法否认的是,在他的带领下,少林寺的影响力得以前所未有的放大,套用美国“软实力之父”奈伊的理论,少林寺在海外设分舵是中国扩大软实力影响的良好尝试,而中国宗教学会副会长王志远认为“释永信的智慧在于把入世法和出世法协调得很好,他有非凡的组织能力”。

对释永信怀有异议的人士则担心过度的商业化会毁坏少林寺千年传统,从而将少林寺彻底世俗化。不过其中最猛烈的还要数一家西班牙媒体的报道,2013年,这家名为Elperiodico的西班牙媒体以《性、金钱和功夫》为题,揭露释永信早已犯了淫戒,不仅在北京有大学生情人,还有德国私生子和30亿人民币的海外存款。

渡人还须先渡己

时隔两年之后,方丈释永信再一次被举报了。和以前相比,这次的举报者来势汹汹,不仅声称实名举报,而且还拿出了各种举报材料,其中不仅有释永信情妇的身份资料,还有私生女的出生证明。7月29日,举报者释正义再次向媒体表示,自己对释永信的个人实名举报工作会坚持走下去,接下来还会继续拿出更多铁证。

一入佛门十六载,少室山郁郁葱葱的深山古刹当中,释永信从默默无名的小沙弥一路高升为中国佛教界最具知名度的方丈,然而成名之日便是是非缠身之时,当年永信和尚继任少林住持时的偈语“永化堂上传心灯,信愿行处证佛性;正法眼藏戒定慧,佛祖源流续慧命”还高挂佛堂,就是不知以普度众生为己任的佛家弟子,这一次是否有能力先渡自己,是安然无恙还是堕入无间地狱,这不仅要看和尚的运数,还要看这次的证据是不是足够有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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