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里有两个司令部,颐年堂门可罗雀,东交民巷8号车水马龙。一个是以我为首的司令部,就是刮阳风,烧阳火;一个是以别人为司令的司令部,就是刮阴风,烧阴火,一股地下水。”毛泽东指明了“东交民巷8号”,谁不知道,这正是高岗的家?

高岗发表讲话时留影
1953年12月19日,毛泽东找陈云、邓小平这两个密告高岗者谈话。这一天,可以看成是高岗命运从全盛急剧坠落的转折点。
是分别谈的,还是找两人一起来谈的,不得而知。具体谈了些什么,有关当事人也都讳莫如深。本来,毛泽东是让麾下这些来自各个山头的部下保持一种平衡,他今天批批这个,抬抬那个;明天倒过来批批那个,抬抬这个,看到谁的气焰过于嚣张,就设法扶一扶其对立面,压一压他的气焰。到这天为止,他虽然不无小提醒,但基本上都是纵容高岗去压刘少奇、周恩来、薄一波和安子文的气焰。但是到这天,陈云、邓小平的密告使他认识到,要转过头来压高岗了。
此时,毛泽东不仅要表现出自己不是高岗的后台,而且要显得自己最公正,是批评高岗最不留情面的人。
有人将毛泽东早些时候在全国财经会议上的讲话,说成是对高岗、饶漱石的“黄牌警告”。本来,周恩来已为会议作了总结,毛泽东是可以不讲话的。但是,毛泽东去讲了,一方面认为,薄一波的错误是资产阶级思想的反映,这主要是指薄一波推行的“新税制”,即对国营企业、集体企业、私人企业实行一律平等的税收制度,必须坚决纠正。另一方面他认为,薄一波的错误不是路线错误,是一个“点”的错误,一个“点”构不成一条“线”。同时,毛泽东也尖锐地批评:现在王国甚多,八百诸侯,谁也管不了谁,有极少数人是坚决反对集体领导的。
毛泽东这里没有点名,有人说,“明眼人一听毛泽东这番话,就知道是针对高岗、饶漱石而言的。可见这是毛泽东对高饶的黄牌警告”。但细品这段话的意思,未尝不可以说是针对周恩来的政务院和薄一波的财政部,而高、饶这时都已经离开他们原来主政的东北和华东,都是中央一个部门的主脑。从薄一波在会后丢了官,从政务院的党组织被撤销,可见这里的“黄牌警告”,警告的主要还是周、薄。
正因为毛泽东给的这个“黄牌警告”,助长了高岗的气焰。他更加活动频繁,摆出一副不把刘少奇拉下马决不罢休的架势,到处找人谈话,企图联合中央各部门和各地区的领导人与他一齐结成统一战线。高岗位于北京东交民巷8号的家门庭若市,车水马龙。他在会客室内放了不少刘少奇的讲话稿,让人随意翻阅,他如在场,必定一一指出讲话稿中的严重错误。
毛泽东耳目甚多,加上陈云和邓小平这位重要领导人也前来密告,他已初步掌握了高岗活动的情况,也进行了一些调查。一天,公安部长罗瑞卿来看望毛泽东,问起主席的健康状况。毛泽东开起玩笑:“我这是政治感冒,鼻子不灵。”
“没睡好觉吧?”
“是啊。睡觉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睡在床上,一种是睡在鼓里。若不是其他同志向我反映高的问题,我还在鼓里哩!”
12月20日,毛泽东对自己的亲信,罗瑞卿和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谭政说:“刘少奇有错误,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啊!”又说:“你们知道有人搞阴谋,在北京组织地下司令部吗?……搞阴谋的,组织地下司令部的就是高岗。”
在临去杭州之前,毛泽东依照惯例,提议在他外出期间由刘少奇主持中央工作。而这时的提议有着特殊的含意,不仅表明毛泽东对刘少奇的信任,也是对高岗发出一个信号。可是刘少奇被高岗搞得心情很不好,没有理解毛泽东的用意,沉闷地抽着烟,以毛主席号召全党要谦虚为由,提出书记处成员轮流负责的建议。
毛泽东一时哑然,也不高兴了。
高岗也“站在刘少奇一边”,赞同轮流负责的方案:“主席的威望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能代替的,我看还是轮流好。轮流吧,搞轮流可以发挥每一个人的作用。”
但书记处多数人不赞成轮流负责,还是主张刘少奇主持中央工作。
1953年12月24日,毛泽东主持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正式决定在他外出期间,由刘少奇代理主持中共中央工作。那天到会的有20来人。毛泽东目光炯炯地扫视会场,这次他真正对高岗发出了黄牌警告:
“北京城里有两个司令部,颐年堂门可罗雀,东交民巷8号车水马龙。一个是以我为首的司令部,就是刮阳风,烧阳火;一个是以别人为司令的司令部,就是刮阴风,烧阴火,一股地下水。究竟是政出一门,还是政出多门?……”
会场里静极了,与会者面面相觑。毛泽东戛然而止,不再往下说。然而他已经指明了“东交民巷8号”,谁不知道,这正是高岗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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