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4日下午,记者把传闻梳理好,通过邮件发给刘拓后,这名刚从伊拉克释放,回京不久,北大考古专业研究生忍不住地爆出:卧槽,看来是需要澄清一下了。

北大考古专业研究生刘拓如今已经回国。

刘拓被扣的照片在互联网上迅速扩转。
他亟待澄清,一些关于他被误抓的种种揣析----比如,他的一好友曾猜测,到达伊拉克没几天,他手机丢了,方向迷失;他试图穿越到叙利亚边境看古城;还有人说,他所到之处,接近冲突前线。他交往的访古者圈中一友就对记者说,自己也是从媒体上得知,伊拉克方面认为刘拓“闯了军事禁区”。加之远在异国,语言又交流不畅。
“我从来没有打算去过叙利亚,本来的计划就是去萨迈拉,返回巴格达,然后陆路或者飞机到库尔德自治区;也不是手机丢了迷失方向;还是因为被当成了恐怖分子。比较奇怪的事,我是在和他们解释清楚自己的旅行身份以后,对方答应放人的情况下,坐着他们号称要送我回萨迈拉城的车直接进了监狱的,对方有一定欺骗行为。至于萨迈拉宣礼塔是不是军事禁区,我不知道,但是这是世界文化遗产,且门口没有任何人看管,参观自由,没有人告知不能照相。另外抓捕的人只是路边检查点,并没有看到我照相,所以抓捕的原因应该也不是闯入军事禁区。”刘拓在给记者的邮件中声明。
尾端,他还纠正之前有传一细节,他曾用当地狱警的手机给尚在土耳其行走,约好同行的一同学打电话,商量是否跟家人暂且隐瞒他被扣押----“没有要瞒着这事。是瞒着去伊拉克的事。”
反正那会,手机里透出的声音在清楚告诉他:不用瞒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与身后的访古者群
红色塑椅上,一名留着络腮胡的中国男子,略为欠身侧坐。与其神情相衬是,一条蓝花毛巾耷拉在他的脖上。更引人注目是,他身旁两侧站着虽未现身,但明显穿着迷彩服,手执枪支的军人。7月15日,这张照片透过伊朗法尔斯新闻社一经亮相,在互联网上迅速扩转。
“这不是刘拓吗?”在北大,刘的一位师兄一下在微博中认出。很快,校方开始展开联络。当天下午,王磊也在微博上读到此消息。他与刘拓同为八零年后,现在某高校攻读中国美术史博士学位。他马上将它传到“斯飞”----这一刘拓曾经参与过,聚有与其一样热衷探寻中外古迹,约40名访古者组成的微信群。“斯飞”取自《诗经》:如鸟斯革,如翚斯飞。“形容建筑屋顶像鸟的翅膀,振翅欲飞。”王磊对记者解释说。
“大家知道后的第一反应是,他不是被ISIS(恐怖组织伊拉克与大叙利亚伊斯兰国的缩写)扣押就好。毕竟人身是安全的。”35岁的张利伟回忆。与刘、王二人不同,他已在医疗机构任职。他说,这个由年轻知识分子、政府公务员、企业白领、设计师、医生等不同身份的文物古建筑爱好者构建的圈子里,“有的人在访古时更倾向于了解历史背景,而有的人可能会对建筑风格及技术营造感兴趣,有些人会进行钢笔画素写,有些人也会进行建筑立面与剖面绘图,有人看到古建筑塌毁也会通过一些途径呼吁修缮。”他们不定期聚餐,每年组织2至3场看片会,播放考察图片,分享心得见闻。“不严格设定话题,但会对此有考量”。目前,他是该群在京活动的主要组织者。
跟无从解释刘拓为什么取名“五角枫”相似,他们已记不太清,他又是具体何时并且怎样融入进来。大概是2007年,建筑师朱俊和金融分析师瞿炼想为众多古建筑爱好者们搭建交流渠道,发起名为“六椽栿”的新浪博客圈。刚成立,张利伟就在里面,“那时,大家都乐于写访古心得和笔记。”2009年,王磊也加入其中。随着微博的兴起,新浪解散博客圈设置,待刘拓晚一步走进时,微信的拓展又成趋势。所以在王磊看来,他对“六椽栿”再到“斯飞”的深入关注,也应该经由这样几个途径。
“其实,我们这个组织相对松散,没有明确章程,谈不上进入与离开,大部分人一直都在群里。不过,如今刘拓不在微信群里,可能他不太喜欢这一吵闹的网络聊天工具。”张利伟说。尽管如此,这群圈内“爱好撸国保(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刷世遗(世界文化遗产)”的访古精英们,还是会对今年三月的一次聚会中,刘拓精心准备,一场贯穿中亚的地理与历史的长时演讲,记忆深刻。
长达455张PPT,记录了他在中亚艰实探访的每处脚印: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阿富汗斯坦……行至“老皇宫”,举起相机欲拍照时,“忽见皇宫二层一士兵举枪冲他说了一句话,吓得他差点把相机扔了”。直到士兵放下枪,冲他用手势比划,他才恍然明白,那是要给他拍照的意思。
“刘拓对这些事物很热爱,比较执著。有时,他的胆子显得大了一些,大部分人还是比较理性的。”2012年9月,王磊曾与刘拓结伴,极短同游过河北涞源县,“我要出发的话,首先我要考虑我的身份。我到一个地方会跟人介绍,我是哪个学校的,我来看这样东西,我的目的是什么。这样一般也会带来方便。有时碰到地方保护等情况,比如人家坚持不让你看,不许你拍照,我会考虑。而刘拓可能有时不太在乎这些,他可能会去为了拍照冒风险。”他含蓄地说道。
误抓前后

刘拓是个旅行达人。2014年,刘拓在巴基斯坦摩亨佐・达罗遗址的门牌前。
“上工地的时候闲得无聊,查了很多资料,做了一个伊拉克的旅游攻略,想着有朝一日太平了可以去一下。然后,现在尼尼微省的大多数景点都没有了,仅存的亚述城,要挺住啊!”今年3月11日,刘拓在人人网上公示了他拟定的《一个可能的伊拉克游记》。虽名为“可能”,却不难发现这位出行者,对未来“可能”的14天行程安排,经验老道,用心细致:
“这是我一向的路书风格,标AAA必去,AA可选,A顺路才去。”在他的计划指向中,如巴格达是AAA;他后被押之地,萨迈拉市是AAA;“尼尼微”下,摩苏尔老城标明“AA”;“纳杰夫”里,“库法清真寺A:最早的清真寺之一,库法城南,纳杰夫东数公里,一条大道连接纳杰夫圣墓和库法清真寺。适合下午观看。”
“圈里大牛大都有极强的时间及路线规划能力。”另一访古者唐大麟告诉记者。“大牛”在访古者群内,是对被仰慕者的一种幽默称呼。无疑,刘拓也是一“大牛”。唐大麟与他同来自西安,十年前来京求学后择业于此。他自称,“开始访古始自高中时期,可能古长安整体浓厚的历史文化熏陶有关,对所访古迹并无具体时代喜好,只要有遗存的都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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