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德豪/毫无疑问,中国现在正在崛起,2008年,中国将会首次主办奥运,其GDP也可望将超越德国挤身全球第三强。可是,中国距离真正的现代化强国,应该还有一步之遥;这一步说易不易,说难不难,主要是视乎执政集体的决心。英文里有个词叫Meritocracy,意谓“精英管治的社会”或“能者居之的制度”或“精才教育制度”。从某角度看,中国距离Meritocracy其实也可算“接近”,但是,中国在迈向“人尽其才,公平开放”的社会的路上,肯定还未完全到位。
Meritocracy有两大特征,必须要符合这两大特征,Meritocracy才可算是完全到位。首先,Meritocracy主要体现在领袖的普遍教育程度极高;在2007年底,中共产生的决策核心内,首次出现了两名博士;习近平是清华大学法学博士,李克强是北京大学经济学博士;九名政治局常委里,有三名来自清华,一名来自北大,清华和北大,正是公认中国最优秀的大学。这方面,中国似乎已算庶几近矣。其次,Meritocracy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不会盲目祟拜学历和血统,最重视的,始终是实战成绩,且对无学历但有实绩的人绝不会排斥。这方面,现在的中国还是差了一点。
学历高,来自名校者,其训练更好,成为精英的机会自然更大,这是自然现象,举世皆然;但是,学历高,来自名校者,也有不少不是精英,每个人的智力发展时间不同,有些人智力发展时期早,但长大后跟普通人无异,所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就是指这类人。另外,每个社会都有些人智力能力突出,但基于智力发展较晚,或者没有家世,又或因性格或其它原因不适应教育制度,早期被社会淹没。唐宋古文八大家之一的苏洵(1009----1066)少不好学,从二十五岁开始才发奋读书,似乎就是这类案例。完善的社会,真正的大国,就会有机制去栽培、发掘和容纳这类大器晚成的精英。
检验一个人是否真正精英,可以看这个人在巨大压力下有否抗压能力,能否在紧急情况下,承担风险作出决定,并能兼顾程序公义以及群众最大利益而非一己私利。
1999年5月8日凌晨6时,位于贝尔格莱德市中心的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遭到北约飞机轰炸,此事在中国引起极大义愤,但胡锦涛在巨大压力下,始终能顾全大局,敢于呼吁群众冷静。在2003年非典时期,胡锦涛也果断地撤换了有后台,但隐瞒疫情的官员。
真正成为温家宝竞争总理人选的最关键转折,也是他在1998年夏天的长江抗洪的表现的决策能力。当时的难以抉择,是因为如果决定炸堤分洪争取水位,意味广达900平方公里的湖北省公安县将转眼化为泽国,40万人无家可归,并造成150亿人民币的损失。但是,如果不炸堤分洪,万一缺口,武汉三镇将遭掩没,损失已非千亿元所计算。温家宝当时仍快速听取水利专家所掌握的数据,以及分析与讨论后,力排行政系统官员的主张,决定不炸大堤,改采固守大堤。结果,证明水利专家的分析是对的。
各处社会上也有一种“伪精英”;“伪精英”的出现,许多时是跟“贵族裙带关系”有关;而“贵族裙带关系”和“能者居之的制度”,往往只是一线之差,外界很容易混淆。有些人,根本连小时的智力都不行,只是靠走后门,裙带关系等挤身名校,从而成为“伪精英”。“伪精英”“挤身名校后,建立了“贵族裙带关系”的人,只要其友侪中间有人飞黄腾达,则往往也能位居高位。所以说,实绩和危机应变的成绩,始终是反映一个人是“真精英”或“伪精英”的最佳方法。
中国的管治精英层,始终带有一点“贵族化”和“血统论”的味道。中共开国元老的第二代,据说愿意的都会得到副部级或以上的职位。这是一个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当今的中共总书记胡锦涛和中国总理温家宝,其上一代均不是中共第一代党员,基本上没有特别突出的血缘或裙带关系。不过,胡温之得到提拔,很大程度上是他们都得到中共第二代领导邓小平特别祝福有以致之。换言之,他们已因为邓小平的影响,成为半个平民出身,但得到“破格策封”的“政治贵族”。
2007年10月,中共举行过十七大后,中国人民日报于10月24日于头版刊文,披露了中国共产党中央政治局候选名单的推荐过程。文章指出,中共总书记胡锦涛提出了预备人选的条件:这三方面条件包括:一)政治坚定;二)领导能力强;三)思想作风和工作作风过硬,廉洁自律,在党内外有良好形象。据称,所谓“领导能力强”,就包括要有危机处理能力。
美国最大的投资银行JP摩根,上世纪八十年代曾出现一名首席执行官Dennis Weatherstone,此君从来没有进过大学,也没有任何的裙带关系可凭;英国上世纪八十年代出任首相的梅杰(马卓安),也从未进过大学,其会考只有三科合格,但晚熟的梅杰,后来得到去尼日利亚练历的机会,并凭其实力成为渣打银行的高层,但他当首相的成绩,很有争议,这可能是他最终到达一个自己力有不逮的职位的缘故。
当然,外国的月亮也不一定特别圆。现今的美国总统小布什,他出身望族,顺利进入耶鲁大学,也加入了“贵族裙带关系”色彩甚重的“骷髅兄弟会”。从小布什治国的成绩,他的能力智力如何似乎早已有公论;“骷髅兄弟会”让小布什这种“伪精英”加入,可见其重视血统多于重视能力智力。
在中国,过去有段时间裙带关系或血缘关系较能力明显重要。现在,中国已出现很大进步,裙带关系或血缘关系这两个因素的影响已在下降,但社会仍未完全达到有能者居之的地步。像广东省委书记汪洋,据说在他换届时仍有人抛开其突出政绩,以其学历问题攻击之;各种潜规则,始终还没完全改变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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