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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念部队向日军收税:双方有默契


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美籍中共党员李敦白在口述历史《我是一个中国的美国人》一书中说,“我听说过这么一件事,李先念手下有一个姓安的干部(新中国成立后在贸促会工作),守着汉水的一个小港口收税,收谁的税?收日本人的税。日本人来往武汉运送军火、粮食、物资得经过这个港口,双方有一个默契,你交税,我就让你通过,你不交税,我的游击队就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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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念出身乡村木匠,最后官至中国国家主席

王震跟我讲过他的身世。他小的时候,在铁路上的一个英国人家里当过佣人,整天干粗活,他恨透了这个英国人,有一天打死了主人家的爱犬,跑出去当了红军。他说他的排外主义特别严重,痛恨所有外国人,申请加入青年团时,因此而未被接受。不过,他说,后来他的觉悟提高了,不盲目排外了,也接受了我这个外国朋友。王震是个热情似火、对朋友赤胆忠心的人,一直到最后,他都对我特别亲热。

善于打仗的李先念

我还在上海的时候,就多次听说过李先念的名字,说这个人善于打仗,头脑灵活,日本人和国民党都难以对付。我听说过这么一件事,李先念手下有一个姓安的干部(新中国成立后在贸促会工作),守着汉水的一个小港口收税,收谁的税?收日本人的税。日本人来往武汉运送军火、粮食、物资得经过这个港口,双方有一个默契,你交税,我就让你通过,你不交税,我的游击队就打你。非常巧妙,也很实事求是,因为新四军要生存,也不可能一下子打下武汉,那就先让日本人交税吧。

我到宣化店那天,他们正在开纪念“四八烈士”的追悼会。木头搭起的台上坐着几个人,我知道李先念一定在台上,心里猜想,哪一个是李先念?轮到他讲话时,坐在最右边那个我认为最不可能是李先念的人站了起来。与随时精力充沛的周恩来相反,李先念总是显得很疲倦。他长得很瘦,说话慢呑呑的,话也不多,但很精辟,而且幽默。我在宣化店工作的那段时间,中原解放区的人都对我特别好。王震不用说了,这是个非常直爽的人,他要拿你当朋友,就什么话都跟你说。李先念也待我很好,他请我到司令部做客,我可以随时进出,警卫员也不拦我,我多次在那里跟他们一起吃饭。李先念当时是中原军区司令员,他原是新四军五师师长,所以人们大多叫他李师长,我也这么叫,一直到最后都叫他“李师长”。
我在湖北见过李先念的木匠师傅,他说,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做木匠的材料,好像还挺可惜似的。

李先念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他反应很快,讲话风趣。我在宣化店时,他们曾接待一个记者团。有个国民党报纸的记者问:你们说服从中央的领导,那为什么不交税?李先念接口道:你们的报纸口口声声称我李匪先念,既然是匪,交什么税?

我印象更深的是李先念跟学生的一次讲话。宣化店有一个中原民主建国大学,学生们都是从大城市来的,我曾经到学校给学生讲过话。他们只有一些中央文件,没有课本,我问他们是怎么上课的,学生们说,他们就是用自己的嘴、耳朵、眼睛学习,问老乡当地的情况,收集材料,讨论分析,根据实际需要给乡亲们提供帮助。我参加了一次大会,李师长跟学生们讲如何准备突围。他说国民党一定要消灭我们,他们一进攻,我们就要突围。突围成功的关键是轻装,要跑得快,非急需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带,包括书籍,书是最沉的。学生代表站起来说:李师长,我们不能不带书,书是我们的马列啊。李先念就说:突围的时候,跑路跑得快就是马列。后来我常回想起这句话,当年的共产党领袖,思想多么灵活!

第三十二调停小组的美方代表,何柱坚之后换成了另一个美国上校,这个人实际上是比较露骨地同情国民党的。他离开的时候,李先念请他吃饭,我给他们当的翻译。李送了一把从日军缴获的很高级的手枪给美国上校,他如获至宝。随后,李转达了毛主席的话,希望他带给美国方面。毛主席说,共产党将在五年之内掌握全国政权,在建立了自己的政权之后,希望与美国建立正常友好的关系,原因有两个:第一,中国已经打了一百年仗,把一切都毁坏了,一切都需要重新建设。建设需要贷款,根据我们的估计,到时只有美国有能力给我们贷款。我们付得起正常的利息。第二,我们在掌权之后,不能仅仅依靠苏联。苏联是共产党,我们也是共产党,我们是同志,但在许多问题上我们有自己的观点,并不完全一致,我们愿意与苏联、与美国、与西方同时交往。如果说第一点比较平常的话,第二点真使我十分震惊,这是我第一次听说中共与苏共有所不同,而且不忌讳说出来。后来我在张家口听蔡树藩将军对美国领事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可见是党内的统一政策。此时,中共对美国释放友好信号非常明确,忽视这个信号铸成了美国的大错。
中原突围时,三十二小组的美方代表是白罗素中校,不清楚中间是否还换过人。

再次见到李先念是在延安。大概1947年初,有一天我去王家坪八路军总部,对面过来一个人,一看,正是李先念。我不知道他已经到延安了。我们看到对方,两个人都跑起来,非常亲热地握手。他对我说,你帮了我们大忙,你当时说的话,我们有些同志不信,但我信,事实证明你说得对。后来,我到李先念家里(好像是在南坪)参加他和杨新的婚礼。在宣化店时他并没有介绍他当时的妻子尚晓平,不过从张家口到延安的路上,我和尚曾经同行。

我们在延安见过几次面,他给我介绍了一些新四军的朋友。

再见面,就已经是50年代的北京了,李先念当中央政府的财政部长,我们有时去给他拜年。

李敦白《我是一个中国的美国人》,李敦白/口述;徐秀丽/著,九州出版社2014年6月出版

内容简介

李敦白1921年出生于美国中产阶级家庭,年轻时以一颗赤子之心,抱着改造旧世界,建立公平合理新世界的美好理想,秘密加入美国共产党。二战结束时来到中国,开始了他投身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动荡起伏的三十五年历程。他与我党许多高级领导人,包括宋庆龄、毛泽东、江青、周恩来、刘少奇、陈毅、王光美、任弼时、邓小平、王震、李先念、朱镕基等,都有私人交往;他与中国共产党密切合作,并亲眼目睹很多高层发生的事情,叙述中他披露了领袖人物在生活与工作中的大量细节,弥为珍贵。他以“一个中国的美国人”的视角、罕有的诚实坦率,讲述了他在中国的非凡经历。个人生活的跌宕起伏,折射着历史的华章与疯狂,发人深省。而李敦白对理想矢志不渝的追求,他的救赎与疗治,于中国读者则深具启发价值。李敦白称他的妻子王玉琳是上天下来的天使,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他与妻子重回美国创业,生活美满幸福,而直到今天,他对中国发展的关切仍然一往情深。

本书是一部具有重要史料价值、编写严谨、规范的口述史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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