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地产大亨特朗普(Donald Trump)领跑共和党初选民调,使得美国乃至部分国际媒体都在研究“特朗普现象”。这种现象的一个基本特征是:身为总统候选人的特朗普发表多个争议性言论,不但得罪共和党、民主党人、女性及少数族裔等关键票仓,而且还将矛头直接指向中国、墨西哥等。但就是这种“逆主流”的人却娱乐化地占据了民调优势。

特朗普在共和党首场辩论中表现突出
回想美国这6年来的两次大选和两次中期选举,美国政治的两极化、社会的分裂以及选举的过重金钱化等,已经成为美国体制弊病的基本特征。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美国民众,尤其是那些处于社会底层的选民,愈发对自己生活现状感到不满。从这一点讲,这次特朗普现象的出现就不是偶然。不过,一些特朗普的支持者与其说是他的真实粉丝,还不如说是“为了反主流政客”而“支持特朗普”的民粹分子和投机主义者,难以真实反映美国主流民意。
对于这种特朗普现象,凡是有点社会、政治良知的媒体都会站出来表达立场。这几天,《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赫芬顿邮报》等报纸以及知名政治评论员都表达了对特朗普或共和党人的质疑立场,并借机反思美国两党政治问题。
美报反思体制问题
《华盛顿邮报》8月10日题为“特朗普是一位漫无目的、愤怒的的领跑人”(Donald Trump is an aimless, angry leader)的社论称,就治国良方而言,有才之人能够找准选民的合理关切,并将这些关切引向建设性轨道(予以辩论)。但是,从特朗普过分单纯地要求对中国进口商品征收过高的惩罚性关税,或固执地认为墨西哥政府是故意将犯罪分子送往美国,都显示出他缺乏这种才能。他甚至丝毫没有表现出“承认需要这种才能”。
社论称,事实上,特朗普所讲的并非事实。共和党的问题不是党内大佬们的腐败或胆怯,而在于基层人士那些不切实际、让人难以置信的要求。民主党和共和党的任何政治家,如果完全靠个性或意识形态纯洁度博取选票、承诺解决问题或改变华府政治,那么他(她)就是在误导选民。美国政治程序(进程)是不太完美,或许已经崩溃,但这就是我们面对的现状。正儿八经的总统候选人在今后几个月要向选民提出能够奏效且代表选民现实需求与利益的政策建议。这些候选人将要做的应该是“解救”(redeem)美国政治,而非贬低(debase)美国政治。
《赫芬顿邮报》8月11日说,共和党现在需要的是能够推出对该党进行结构性改革的“新型共和党人”。这种结构性改革就是美国社会的内在活在所在,即永远寻求更高标准、更加包容的价值观。这对于共和党来说是一次走向包容的转型过程。但就目前而言,现在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并没有表现出这种进取心或主观能动性,反而是各个排斥改革。由此可以看出,共和党是多么的“自我封闭”。该报另一篇文章称,成就”特朗普现象“的部分原因是盛行于美国的政治冷漠,以及人们对实质问题的普遍忽略。根据美国联邦选举委员会统计,从1960年至2014年,总统选举的选民投票率不断下降。人们习惯于抱怨选举的结果,但是却懒得参与投票。因此特朗普面临的是一群对政治冷漠、无知的选民,他们对于情感问题或蛊惑人心的言论更有兴趣。
17位共和党候选人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不愿在具体政策议题上多说多讲多辩论。特朗普本人更是很少提供具体的政策选项或解决办法。在8月11日首场公开演讲中,就有到场听众要求特朗普拿出具体方案。但是,特朗普还是那句标杆式的“我会的”(I will)予以回绝。
与特朗普等共和党候选人形成对比的是,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Hillary Clinton)和同日则推出了高等教育就学补贴计划。《纽约时报》8月10日发表社论称,民主党候选人推出的大学教育补助计划虽在细节上不够完整,但相比较而言,共和党候选人当中则无一人提出这类方案。社论强调,美国年轻人正被沉重的学费贷款压垮,他们亟需有人能够站出来提供新的思维,解决这一大学负担危机。但目前只有民主党人在认真对待这一问题。
美国政治“欧化”?
对于特朗普将初选辩论变为个人“真人秀”的情况,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也已表达不满。虽然共和党初选辩论吸引了2400万美国人观看,创下美国非体育类有线电视节目的收视纪录,但共和党人认为特朗普的行为容易使美国人忽略对共和党在关键议题上的政策的讨论。一名共和党资深战略分析师也认为,特朗普已经将自己判定为一个只会发表抗议的候选人,共和党需要回到更加正常的辩论中去。
美国著名政治评论员、民粹主义保守派邻军人物右翼布坎南(Patrick J. Buchanan)8月11日撰文直指美国政治已经变得“欧化”。
布坎南曾任三位美国总统的高级顾问,并在1992年和1996年两度角逐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他曾就美国内部问题作出过“美国正在四分五裂”的结论。对于2016年大选初选形势,布坎南说:现在共和党初选当中,有些人的支持率甚至是个位数。现在很明显,对于特朗普的领先民调,共和党建制派很受挫,很想把特朗普踢出初选,不希望等着特朗普本人继续自我爆发。
他认为,现在真正的威胁是共和党内部新生间隙的不断拉大和深化。从表面上看,即使选民不拒绝选择特朗普,但如果共和党建制派及高层精英持续逼压,那么特朗普获得提名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从目前共和党初选形势来看,党外人士、激进或叛乱分子、非政界人士以及反政治人士的崛起足以暴露出美国人民被疏远、隔离于政治领导层的程度。民主党方面也面临类似情况。比如,佛蒙特州独立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社会主义色彩浓厚。他在新罕布什尔州的民调竟然能够逼近希拉里(Hillary Clinton)。此次两党初选有什么教训的话,那就是这个国家有很大一部分人越来越不指望看到两党建制派能够有什么提法。而随着欧洲国家各种激进或反叛性党派雨后春笋般的崛起,美国的两党制也在瓦解,美国政治的“欧洲化”或许马上就要到来。
曾在《议世厅:美式选举早产儿特朗普》一文中指出, 特朗普口无遮拦、反复无常、浮华傲慢,根本不配踏入美国政治精英阶层。美国民主体制再怎么弊端频发,也不会容许这样一位没有任何执政经验的偏执狂出线。另外,每位参选人的人都有一个“入主白宫”的美国梦。而坐拥庞大商业帝国的特朗普也在做这样一个梦。在所有共和党候选人当中,他算得上“土豪级”参选人,有钱但未尽其用,竞选无异于狂欢挥霍,且无实际政策或立场。《经济学人》一篇题为“如何扳倒特朗普”的文章说的很好,扳倒特朗普的最好策略可能就是逼着他就具体议题详细表达政策立场。这或许是这位横跨政商两界、缺乏得力智囊辅佐的“土豪”软肋所在。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