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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辩安倍谈话 二战亟需拨乱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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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8月14日,“安倍谈话”终于正式出炉,经过了两年多的思量,以及在“道歉”与“不道歉”之间反复摇摆之后,安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然而,正是这样一次谈话,让本来就对二战史存在不同解读的东西方陷入新一轮激烈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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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是以中国大陆、台湾、韩国为代表的东方,再次重申自己的“严正立场”,强调“日本理应对那场军国主义侵略战争的性质和战争责任作出清晰明确的交代,向受害国人民作出诚挚道歉,干净彻底地与军国主义侵略历史切割,而不应在这个重大原则问题上作任何遮掩”。另一方则是以英美为代表的西方,认为“安倍谈话”已对二战表示了“深切悔恨”(deep remorse),此外70年来,日本展示了对和平、民主和法治发展的持久不变的承诺,他们在这方面的记录堪称世界其他国家的表率。同样针对“安倍谈话”,为何东西方在回应时会有出现如此巨大反差?

点评“安倍谈话”的西方逻辑

一直以来,纵论东西方文化差异的分析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或许还是有关于东西方思维方法不同的讨论。在某种意义上,不同于西方文化崇尚智慧和理性,讲究科学、民主、信仰宗教,追求道德和灵魂的净化,个人主义价值观深入人心。东方哲学更以强调群体本位、民本思想,并以重视且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为显著特点。

事实上,东西方文化以及逻辑思维方式各有千秋,本谈不上什么优劣之分。但西方长期主导国际格局,却在相当程度上影响到了当今世界主流认识问题的理论格局。且在相当程度上,随着以西方逻辑和价值观搭建的普世认识越发深入人心,人们也就更容易教条地以西方逻辑解释各种世界事务。针对于此次“安倍谈话”,东西方展现出几乎截然相反的立场便是因为此。
东西方激辩“安倍谈话”

“安倍谈话”过后西方的表态来看,“日本是一个民主国家”、“日本战后对于世界和平的贡献”,几乎占据了评价的主体,更有甚者将批评引至中国身上。包括美联社(AP)、《华尔街邮报》(Washington Post)在内的众多西方主流媒体几乎都发文报道此事时,同时暗示“专制的中国批评日本”让人觉得不适,无法理解中国指责日本“逃避”(evasive)的内在逻辑。但现实果真如其所言吗?其实并不尽然。

正如观察人士指出的那样,战后日本确实是一个和平国家,它的成就更让外界有目共睹。日本人之于现代世界的贡献,无论是在经济领域,抑或生活形态的演进中诸如日本“匠人”文化等在人文艺术方面的造诣,都对世界起到了引领作用。这一点包括中国、韩国在内的众多国家均予以了肯定,但一个企图颠倒是非黑白的伟大艺术家是否就能改变是非黑白的事实呢?一个做了极大善事的刽子手能否掩盖他曾经杀人无数的经历?当人们要探讨是非黑白或者惩罚刽子手的时候,是否又能够否定他的艺术作品和善事?以上种种、显然是不恰当的,更不符合人类推崇进步的基本人性以及区分事物的本能。

之于日本战时错误以及战后成绩的讨论,当西方坚持“高赞”日本战后成绩与“民主”、无视安倍直言战后出生一代不必肩负“道歉的宿命”,并对东方“执着”于历史的做法嗤之以鼻。这恐怕又是一次西方自认为己身的民主、自由观点可作为“普世价值”,全方面碾压东方立场的强权思维作祟。且若详观安倍谈话当中,“我们会坚持自由、民主主义、人权的基本价值观,与同样价值观的国家携起手来,高举‘积极的和平主义’的旗帜,为世界的和平与繁荣做出贡献”,其已然瘙到了西方的痒处,并以此触及东方痛点。

战后意识形态欠一次拨乱反正

与此同时,有一种事实或也为不少人所忽略,西方从来就不了解东方。中国在相当长时间都被视为一个野蛮和神秘的民族,在西方看来它的封建落后跟冷战期间的苏联阵营如出一辙,都是世界进步的消极力量。之于日本,直至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经济腾飞之后才被西方认识。且仅当日本的经济成就和人文艺术得到西方人认同,西方才对这种来自于远方的奇异生活形式开始产生兴趣,并在相当程度上视日本为东方文明的代表。由于日本的政治制度表面上源自西方,又是冷战时期的盟友,今天日本成为了西方的一员。它不单是西方七国集团唯一的非白人代表,更是西方领导东方的代表,是亚洲经济发展的领导者。这种历史认识铺垫了一般西方人对日本有着另一种的体谅与另外一种认同。
当然,东方人和西方人看日本的视角当然也受到自己亲身感受的历史所影响。从严格意义来看,一战及二战均非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性战争。一战的主战场在欧洲,仅零星发生在殖民地,其更多的是一场欧洲列强间的势力争夺战。至于二战,尽管在空间上远远超过一战,欧亚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段内爆发了大规模战争,但反法西斯战争东西战场的差别却也着实明显。在相当意义上,欧洲战场是资本主义帝国之间或资本主义帝国与社会主义帝国之间的内讧,而亚洲太平洋战场则纯粹是日本军国主义的对外侵略扩张。将“世界大战”之名冠之二者,更多的是西方主导国际话语体系的产物,是西方一直以来以自我为中心傲视全球的体现,乃至于西方种族歧视的潜意识表现。过去几百年来,殖民文化主导下的西方对于被殖民国家的鄙视十分显然,即便殖民统治结束后西方人“欧洲中心论”优势逐渐淡去,美国取而代之,但这样一种心态却大抵延续下来。

二战期间日本对于亚洲各国的侵略,以及在这些国家所制造的血泪史,只有亚洲人才能真正感受。日本或许偷袭了珍珠港,羞辱了美国人的尊严,但却没有让美国人自身受过太多的罪,其亲身的感受显然不会如包括中韩在内的亚洲这般深刻。美国尚且如此,更无谈欧洲能够深刻了解这段历史。

除二战东西方战场已经存在的事实上的割裂外,西方人对二战期间发生在亚洲的事情参与甚少,且在某种程度上更不屑于去了解。今天,亚洲人会读到欧洲战争的历史,但欧洲学生并不会浪费时间研究亚洲历史,更遑论被其视为“野蛮民族”之间的“原始战争”。事实上,如果日本人不偷袭了、珍珠港,美国人就更不会注意到亚洲同样陷于战火之中,仅在这之前,美国人还和日本人保持着暧昧关系,甚至没有从任何角度对华进行过帮助。中国抗战全面爆发后,当时的国民政府请求外国援助,只得到苏联的积极回应,其他大国则保持沉默。英国为了不刺激日本,加入了对中国的封锁,而美国则依然在孤立主义的政策上自我陶醉。

基于此,单纯意义上地期待西方能够转变一贯的思维以及认知,充分理解东方为何一直就历史问题“耿耿于怀”,显然并不切实际。当前,中国需要全面检讨和认识在一个全新的国际格局里自己的作为,这既是对自己历史和人民的交代,也是为了积极提升世界对全球化的深刻认识,改变以往的偏见和井底观天。

中国今天应该做的事情,除经济发展、在国际权力分配和政经事务中进行结构性的重构外,更重要的就是发起意识形态和历史认识的拨乱反正,让全球化不单是经济的全球化,更要成为人类摆脱愚昧无知偏见的全球化,真正以人类作为一个整体来认识的全球化。意识形态和历史认识的多元化不等于缺乏认真讨论和研究的碎片化,更不是杂乱无章和颠倒是非的民粹主义。只有通过中国的崛起,这种全球化才能摆脱理论化的高谈阔论,才能摆脱被资本操纵的狭隘意识形态,才能建立东西方文明真正的多元平衡。二战的认识以及对中国和韩国这些受害国的真正感受才能成为世界历史的正常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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