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客网

香港目前发展在“治”而非“制”


中国社科院早前发布《城市竞争力蓝皮书》,指香港综合经济竞争力排名被深圳超越,13年来首度沦为第二,惹来坊间担心香港只顾政争,忽视经济发展。近日香港有大型家私家电连锁店忽然结业,亦惹来香港营商环境恶化、竞争力下滑的揣测;再有香港报章以专题报导称大陆“一国一制”锐意发展,胜过香港“一国两制”,说明两制优势渐失,有被一制追过的危险。使还在争执两制如何落实的香港突然又面临一制的冲击。

文章配图

香港近年竞争力下滑惹起关注

对香港经济发展无力的批评并非今日才有。中国国务院港澳办副主任周波、主管港澳事务的全国人大委员长张德江,甚至在胡温时期就已经提醒香港要解决社会深层次问题,注意经济转型及新定位。境内外传媒也对香港竞争力的下滑再三示警,这些当然绝非无的放矢。有报导称,回归18年来,香港经济实力未因两制优势进一步增强,反而陷入政治争拗,导致社会内耗不断,行政效率低,加上经济多年来靠食老本维持发展,缺乏创新。而随著不断发展,大陆菁英已渐掌握外语能力,亦具有国际经验及视野,毋须再依赖香港作为窗口走出去。

短视求快的理念作祟

然而,香港之所以存在经济结构单调、地价高企、产业空洞化等问题,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种下的果。人们在总结香港发展经验时,盲目地信奉地产主义,一切马上见成效为成功标准,人人追逐短期效应,以炒股思维来炒经济,结果患上经济偏食症,磨灭创业意愿,扩大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影响和垄断力,增加了低收入阶层人数,扩大了贫富差距。要解决这些问题,香港必须清除在殖民地年代吸收的许多“成功经验”,提出新的发展和管治理念。在问题未解决前,香港经济实难破困。所以不能把问题简单地归咎于两制。不在自身找问题,而幻想以外科手术式的“换制”来解决深层问题,依然是短视和片面的。当年的亚洲“4小龙”,有的转型成功,并非靠换制,而是真正解决了发展理念和方向问题。
回顾邓小平当初提出一国两制的概念,大陆行社会主义制度,香港行资本主义制度,可以说是一种折衷的政治安排,背后就是考虑到香港实行一制不只是经济问题,而是人心及社会承受力的问题。用“港人治港”“高度自治”“50年不变”敲定两制的具体内涵,有了它,才能稳定人心,才能使香港顺利回归,才能不因大陆城市发展而影响香港地位。因此在回归后,香港面对的最大问题恰恰是如何真正贯彻两制,两制的积极意义怎样可以成为整个香港社会前进的主要动力。如果两制还没有搞清楚就去谈一制,等于宣布一国两制失败,北京治港政策失败。

借用已故美国经济学家加尔布雷斯(John K.Galbraith)在《不确定的年代》(The Age of Uncertainty)一书中的解释,“市场体制在经济上取得成功,往往带来不确定、效率欠佳等问题,我们往往重视自己认识、有安全感的事物,并惯于寻找能够证实我们既定观念的信息,同时抵制挑战主流世界观的信息,资本家确信资本主义的成功、社会主义信徒确信社会主义的成功、帝国主义者确信殖民主义的成功,当一些在过去确信不疑的观念,面对目前问题的时候,便出现把握不准的状况,让人犹豫解决。”回归以来可说是香港的“不确定年代”,早就有人预言,香港问题会在回归后爆发,实际上,经过这些年头,香港问题大致都已清楚呈现,许多人也渐渐意识到问题的深层根源,这是一个契机,只要得到正视,香港内部问题未来是可以纾缓的,因此香港目前存在的问题,是“治”而不是“制”。

这些年来,不能说香港政府没有做有建设性的事情,但总是跌跌撞撞。每任特首上场,都好像换了一副新眼镜,度数变化了,走起路来就有点东倒西歪,甚至会觉得头痛,从董建华的八万五公屋政策、中药港、数码港,到曾荫权的6大优势产业,再到梁振英的将产业“做多做阔”,到头来都一事无成的原因,除普遍认为是眼高手低外,恐怕也是因为现时半民主式行政立法安排,令政府认受性低,施政策略议而不决,进退失据,而不是两制的失败。要解决香港管治问题,唯一出路是按《基本法》尽早普选特首,这样才能增强政府的自主性,不受制于小圈子利益集体,同时可以挟大多数民意以期立法会配合,改善特首的施政环境。主动去改良内部体制,调整政府的指导思想和管治习惯才是正确方向,而不是奢谈一制,哗众取宠,混淆社会思想。
唯GDP论过时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经济发展可以改善物质生活,但毫无节制地胡乱发展,只会丢失城市原有特点,未必是社会前进人民生活幸福的标志。随著大陆城镇化步伐不断加快,城市迅速扩张带来的环保、发展过剩等负面影响日趋明显,甚至在一些地方出现了“幽灵城市”问题。事实上,唯GDP论在国内外均已受到质疑,不丹前国王旺楚克就认为GDP增长不等于人民快乐的指标,遂提倡“国民快乐指数”(GNH)。经此一说,英国现任首相、保守党魁卡梅伦(David Cameron)受到启迪,鼓吹以“国民幸福总值”(GNW),来代替日渐过时的GDP。所以若单凭GDP增长,单凭某些项目,单凭简单的数字就认定香港落后大陆的原因是两制优势不及一制,未免流于偏颇,有失公允。

常言道:钱是买不到快乐的。一个城市就是一个家,既是家,就该宜居,有回忆,有归属感,这些都不是钱所能衡量。好似不丹国民那样,他们以织棉为业,远离喧嚣,不必为怎样致富而发愁。诚然,在评论中港两地制度时,媒体资料有参考意义,但一味只从经济角度着眼,罔顾两地社会现实,推断两制不及一制,不但有违科学,而且自废武功,误导受众,徒为香港添烦添乱。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