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济上,美国经济似乎已经重新站稳了脚跟,但在政治上,并不意味着毫无风险。

在第一季度增速放缓后,美国经济似乎已经重新站稳了脚跟,而政策决定者们正在考虑是否进行近十年来的第一次加息。但这并不意味着毫无风险。
多项数据显示美国经济增长不错,可能增强美联储9月加息的信心。
首先是7月零售销售额环比上升0.6%,略好于预期。6月销售数据由原本下跌0.3%,向上修订至持平。其中,汽车销售显著反弹,增长1.4%。扣除汽车后,连续两个月销售额上升0.4%,符合预期。
由于零售销售一向占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大约2/3比重,巴克莱随即将第三季度美国经济增长预测上调0.1个百分点。
分析人士指出,经济数据显示美国经济基础稳固,将支持美联储9月开始加息。
《彭博商业周刊》报道指出,尽管在大多数美国人看来,这次的经济复苏可能不太像回事儿,但当前美国的经济扩张却可能是150多年来持续最久的一次。通货膨胀率低、消费者财务状况良好,以及住房需求的释放,都意味着本轮经济复苏能够承受住希腊危机带来的任何影响。因此,这轮在7月就将进入第七个年头的复苏仍有持续的空间。
“决策经济学”行政总裁西奈说:“此次经济扩张很有可能打破上世纪90年代持续10年的纪录。“他表示,如果真的如此,美国的失业率将从目前约5.5%的水平降至5%以下;目前已经处于历史高位的企业利润将进一步上升;而美国股市也将创下新高。
上述成果能否实现,取决于美联储能否在不颠覆金融市场、不抑制增长的情况下加息。
分析指出,美联储脚底下的冰,其实远比决策官员所想象的更薄。
《华尔街日报》称,没有人认为美国经济将迎来爆发性增长。相反,随着中国经济放缓担忧升温,美国经济前景也日益黯淡。美国已不是昔日的全球经济增长引擎。
彭博信息刊登著名经济学者、奥勒冈大学教授杜伊的言论表示,美联储认为零利率是金融危机时期的人为措施,而今天美国经济已经恢复正常,货币政策也应正常化,因此准备今年加息,可能最早就在9月。
但杜伊认为,目前市场短期利率非常低,就是在反映正常的经济增长现实。之前采取的量化宽松(QE)政策,才是紧急政策;现在QE已经结束,即代表货币政策已经正常化。但美联储决策官员却排斥这种解读。他们不相信“QE退场”及“结束购买债券”就代表紧缩货币政策。
杜伊强调,美联储不应忽视美国经济已经进入一种低增长的均衡状态,现在根本不必担心通胀及工资加速上升,而这也证明美联储结束QE太早。
但美联储不相信经济已经“软着陆”,因此预期利率必须上升,以缓和通胀压力;且相信经济增长将上升,让美联储能将利率调升到过去的水平。但金融市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低利率应维持更长时间。
《华尔街日报》也称,随着美国经济扩张进入第七个年头,决策者们正在为如何应对下一轮经济滑坡做打算。历史表明经济出现下一轮滑坡是不可避免的。本轮经济扩张的持续时间已经比二战以来的平均扩张期长了16个月,二战以来没有一轮经济扩张期超过十年。
汇丰银行经济学家在近期研究报告中称,世界经济就像是没有救生船的远洋轮船。
自英国经济学家凯恩斯提出通过大规模政府支出来应对大萧条的理论以来,过去几十年华盛顿的主要武器一直是货币。美国通常通过降息、减税或者扩大联邦支出的方式向经济注入资金。
但当下一场经济衰退来临时,这些工具将很难再使用,因为利率已经接近零水平,而且高企的政府债务水平和福利开支导致预算赤字不断增加,可能阻碍财政刺激计划。
那么,美国正在衰落吗?大多数人的答案都是否定的,美国作为政治和经济大国并没有走上倒退的道路。是其他国家,特别是中国正在向前进,以至于让华盛顿在世界范围内的相对实力显得弱小了。
尽管如此,没有任何一位美国的分析人士认为中国将占据美国自苏联解体以来独占的世界唯一超级强国的地位,但是世界不再会是不对称的状态。
美国的一些智库认为,正常情况下世界将成为一个美中两极的状态,但会比冷战时期更加开放,世界秩序可能将更加多元化,不同的大国和不同的影响力将发挥协同作用。
尽管不承认衰退,但美国人的确感觉到了美国在全世界的领导力正在减弱。各种民调都把这一趋势的责任归咎于奥巴马政府采取的外交政策。
《美国缔造的世界》一书作者罗伯特?卡根指责说,因为有了奥巴马,美国变成了一个矛盾的超级大国。美国仍是超级大国,但却拒绝行使超级大国的职责。
作为美国最具权威的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的一名研究员,卡根强调了美国在二战结束以来所具有的不可或缺的作用,指出美国的使命就是拯救全世界的自由和安全,这是许多国家的要求。
事实上,在将近70年的时间里,美国一直是世界秩序的支柱。而在过去的短短几年间,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美国及其欧洲和日本伙伴打造并维系的西方风格战后全球秩序不复存在。
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观察,世界并不太平。中东在“阿拉伯之春”后局势不可收拾,许多国家出现社会治理“碎片化”的无政府状态,许多人将它比拟为欧洲17世纪初的“三十年战争”。
现在看,不仅“阿拉伯之冬”会持续一段时间,而且权力真空造成的极端势力泛滥,在伊拉克和叙利亚两国活跃的“伊斯兰国组织”就是十分典型的例子。
再看欧洲和俄罗斯,乌克兰危机至今阴云密布,美国和欧盟对俄制裁升级,俄罗斯反击抗争,矛盾加深,大有“冷战”重返欧洲之势。
回到亚洲特别是东亚。亚洲是近几十年发展最快的地区,经济总量已经与欧洲和北美三分天下,而且发展势头迅猛,在21世纪上半期将继续是最被看好的地区。2013年仅中国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就超过27%。
在区域经济治理方面,美国极力推动“跨太平洋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PP)的谈判,2015年是关键之年。
奥巴马本以为TPP能在年底时从国会过关,现在看来期盼恐怕已经落空,而更严重的问题在于,这很有可能导致本来就一波三折的TPP谈判前功尽弃。作为亚太再平衡的重要一环,TPP如果成为泡影,对于奥巴马将是不小的打击。
TPP谈判最初由智利、新西兰、新加坡和文莱四国发起成立,后来受到美国关注,奥巴马在2009年11月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新加坡峰会上,正式宣布美国加入TPP谈判。
此后,美国喧宾夺主,强力主导包括规则制订、扩员计划等内容的谈判进程。目前,TPP谈判包括环太平洋的美国、日本、越南、文莱、马来西亚、新加坡、澳大利亚、新西兰、秘鲁、智利、墨西哥和加拿大,一共12个国家。
这一集团占据了世界贸易总额的1/3,全球GDP的40%,由于刻意将中国拒之门外,被国际社会视为一个“唯独禁止中国入内的超级俱乐部”。
TPP向来以“21世纪高度自由贸易体制”自诩,致力于打造一个“21世纪贸易样板”,而这,对于加入者要求相当苛刻,导致谈判异常艰巨,久拖不决。
据了解,TPP谈判目的是消除参与国之间的关税壁垒,最终达成“零关税”,包括两大重点:
一是市场准入谈判,其中农产品市场准入问题对于民生冲击过大,已经困扰了国际贸易几十年,谈判难度最高;
二是贸易和投资规则谈判,涉及知识产权保护、国有企业、投资争端解决、劳工和环境保护条款、原产地规则、政府采购等等领域。
各方在得失之间反复权衡,按照日本媒体的说法,到目前为止,TPP谈判已经有80%的领域达成基本共识,剩下的20%对于有关各方来说都是啃不动的硬骨头。
美国《华盛顿邮报》已经认为,TPP并非只是一份贸易协议,而是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的重中之重。
“一旦TPP如愿达成,不仅可以打开庞大的东亚市场,有利于提振美国经济,还能强化美国在全球贸易规则上的制定权,更会巩固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势力范围,成为制约中国崛起的‘经济武器’。”
但是,有分析人士指出,TPP谈判如此不顺,正是从一个侧面反映出美国居高临下试图主宰世界事务的雄心与其相对衰落的实际能力之间,已经有着很大落差。
而TPP的宗旨毕竟是为21世纪世界贸易设立最高标准,缺席了中国这个全球第二大经济体,TPP恐怕走不了多远,即便最终协议能够达成,其成就料将也会低于预期。
现在,美国与俄罗斯的紧张关系正在导致华盛顿处于下风,同时给全球秩序造成危险的影响:中俄关系比过去50年里的任何时候都更为密切,这使得两国有机会根据自己的喜好重塑全球秩序。
在去年的乌克兰危机中,美国的目的第一是打压俄罗斯,事实证明经历了这一轮乌克兰危机之后俄罗斯在政治、经济以及国家形象上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失。
第二是离间俄欧关系,乌克兰危机使欧洲重新认识俄罗斯“可怕”的一面,也使他们对美国更加依赖,特别是前东欧国家,这是美国特别想看到的结果。
因为美国急于向亚太转身,这需要更多地借助欧洲盟友的力量为他来牵制俄罗斯。
美国第三个目的是重整北约,让北约继续发挥其传统功能,现在除了英国和希腊外,大多数欧洲国家都不愿意掏钱用于国防和军事,乌克兰危机使欧洲国家看到了俄罗斯实实在在的威胁,就连芬兰和瑞典都已考虑放弃中立政策,开始与北约签订共同使用军事设施的协定。
从上述三个方面来看,美国已基本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俄罗斯的目的是不让乌克兰脱离俄罗斯和独联体。在俄罗斯的潜意识里,乌克兰从来就不是一个独立国家,而是俄罗斯的一部分。
俄罗斯的目标,上策就是拖住乌克兰让它加入欧亚经济联盟,但是现在来看这很难实现;中策是使乌克兰实现邦联制,俄罗斯对其东部地区发挥更大影响,使乌克兰在俄罗斯与欧盟之间发挥缓冲作用;下策才是“肢解”乌克兰,使乌克兰东部成为独立的国家。
为实现上述目标,俄罗斯不惜通过军事介入,以保持对乌克兰的影响力。
外界舆论炒作,说中国是乌克兰危机的最大受益者。但中国军事科学院外国军事研究部欧洲军事研究室研究员陈建民认为,当前中俄关系走近是由美国的对外政策及其与俄罗斯的结构性矛盾造成的,乌克兰危机只是推进中俄走近的一个契机。
俄罗斯是当今世界惟一可以使用武力彻底毁灭美国的国家,它所拥有的战略武器一直是美国寝食不安的隐患。
更何况俄罗斯这个对手在国际关系上经常往不按常理出牌,美欧对俄罗斯的警惕心一直比较严重。
去年2月27日,俄罗斯通过决议,决定在俄罗斯联邦委员会内成立一个为军工综合体和军事技术合作提供法律保障的委员会。
9月9日又有报道称,俄罗斯军事工业委员会将在近期改变隶属于政府的地位,由总统直接领导,目的是整合军工企业,为俄罗斯的军工现代化提供强有力保障。
俄罗斯官方认为,在普京的领导下,军事工业委员会将能更加灵活和高效地解决军方和工业界之间的尖锐问题。
所以在军事方面,美欧始终对来自俄罗斯的威胁忧心忡忡。
而中国在军事上对美国不构成实质性威胁,美国最紧张的只是中国在远程打击能力方面的建设,因此,尽管战略重心东移,但美国军事防范的重点仍在西边。
包括几次推动北约东扩、发展全球打击系统,主要用意是削弱俄罗斯的战略威慑能力。
可以说,美国对中俄的战略挤压是双方走近的最根本原因。另外,中俄在许多世界重大问题上拥有共同利益。
《卫报》指出,目前中俄在地缘政治等方面有着越来越多的共同利益和共同立场。
在联合国安理会、G20、APEC、上合组织等国际组织中,中俄在诸多问题上的倾向都日渐趋同,尽管双方尚非正式盟国,但从总体来看,不应低估两国对亚洲和全世界国际关系的潜在共同影响。
虽然中国提出了一带一路的战略,在中亚地区投入数十亿帮助中亚地区国家发展,或削弱俄罗斯在该地区的影响力,但有学者指出,这一点担忧在中俄双边关系中其实并非主流意见,有更多的分析认为双方合作将让彼此更为受益。
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两国都是国际外交事务的重要参与者。叙利亚问题及朝鲜问题的解决都离不开中俄的参与。
俄罗斯的长期能源前途取决于亚洲,与中国达成的近5000亿美元的油气合约将支持一蹶不振的俄罗斯经济。
中国将得到一个稳定欧亚地区并使之实现现代化的宝贵伙伴----而非对手,中国越来越不把欧亚地区看作穷乡僻壤,而是视之为本国经济的未来。
中国向西直抵欧亚地区的“一带一路”新计划寻求将其弱点----与14个国家接壤----变成一种战略资产。
中俄两国一起寻求实现当年英国地缘政治学家麦金德有关无可匹敌的欧亚心脏地带的理想。
另外,虽然中俄一再否认将结盟,俄罗斯总统普京5月也否认将于中国在军事上结盟,但他却表示将与中方一道创建新的国际秩序。
中俄两国都欲改变美国霸权的单极化世界局势,两国的经贸关系也在蓬勃发展。在过去的几十年间,中俄贸易额增加了5倍。2015年,两国签订了历史上最大的天然气协议,俄罗斯取代沙特成为中国的第一大能源进口国。
俄罗斯在交易中允许直接采用人民币结算,而沙特却仍然只能用美元结算。
在某种程度上,这种伙伴关系已经存在。中国通常在联合国跟随俄罗斯:两国一起阻止了对叙利亚总统阿萨德的制裁,确保了由西方领导的推翻利比亚总统卡扎菲的行动成为同类“保护责任”行动中的最后一次。
另外普京还确定于9月赴北京出席中国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阅兵庆典。
种种迹象都证明,中俄虽没有对外公布成为结盟国,但双方结合的友好关系已让美国即将进入最大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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