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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共识是捏造 李登辉“荒谬”言论全文


近日李登辉在日本杂志Voice署名文章“揭开台日合作的新帷幕”中指出,70年前台湾在二次大战时期与日本“同属一国”,他与兄长当年都是货真价实的“日本人”,因此台湾没有对日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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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登辉的言论在台湾引发巨大争议

然而杂志全文不仅有“皇民说”,更直白地否定九二共识。

“所谓的‘九二共识’是自2000年后为了让国民党方便利用而由外省人苏起捏造的。”那篇引起广泛回响的文章台湾社交网络社团 “岛弧·黑潮──Japan Broadcast”已根据原文翻译。在此附上李登辉Voice杂志翻译全文,希望能有助于进一步的了解。

另外,据了解Voice杂志将本篇文章置于“不要让安倍政权倒”专题当中,此一脉络亦一并提供读者参考。

揭开日台合作的新帷幕于以前的大战时从军

镇魂之夏终于到来。今年同时亦是作为终战七十周年的一年。70年前,我曾是帝国陆军的士兵。自旧制台北高校升学至京都帝国大学,然后在大学时志愿进入陆军,被分配到高射炮部队。

我所经历过的是大战末期炽烈的战斗。1945年3月10日,在东京大空袭之际,部队的小队长战死了。由我代理指挥。那时因烧夷弹的碎片划过鼻子而负伤了。在那场大战中没有丧生可以说是运气好,也可以想作那一定是神的引导。

“你一定也杀了人吧。”
今年,来采访我的台湾记者这样问到。大概是他已经习于和平,所以提出了这么无知的问题。我察觉到他的眼中彷佛浮现出责难的眼光。

“不这么做的话,是我会被杀掉。”

若是无论如何都要表达我当时的心境的话,那只能说是人类所具有对于“求生”的一种本能性欲望。话虽如此,我并非一味地企求存活下去。若是不怕被误解地直说,我那时所追求的反倒是”死”。以最前线的步兵为志愿,也是因为想要尽可能地接近”死”而已。借由这样做,来替自少年时期便困扰我已久的”死是甚么”、”自我是甚么”这样的命题来做一个了结。但是,学徒出身的我并未能如愿以偿。

1945年8月15日,身为一名高射炮部队见习士官,我在名古屋迎来了终战。我也听了玉音放送。周围尽是灼烧的荒原。

回到台湾、本想终生做个学者的我,意外地踏入了政治的世界。(在拙作《新·台湾の主张》里汇整了这段过程,烦请有兴趣的人自行参考)。

过去虽然我从一介学者,一路成为作为台湾最高领导人的总统,但是当上总统后,可以说每天都在斗争也不为过。对内有与国民党内保守势力的争斗,对外有与中国大陆之间的问题。但是在我担任总统12年期间内,我从未胆怯。而我之所以能以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倾力于台湾的民主化与本土化。原因之一是对神的信仰,另一个或许就是因为,我曾经有过在战时徘徊于生死一线间的残酷体验吧。

作为”日本人”而战的兄长与我

之前7月4日,在台湾新竹县湖口乡举行了国防部主办的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年纪念活动。那是由马英九总统所推动的活动。话说原本一般的台湾人对此几乎毫无关心,我也是在别人告诉我之前,完全不知道有这样的活动。

我听说日本对台窗口单位,交流协会台北事务所的沼田干夫代表婉拒出席该场活动,我想那是当然的吧。该活动是”抗日”,但本来直至70年前为止,日本和台湾原本就曾经”同为一国”。因为曾”同为一国”,故不存在有台湾与日本打仗(抗日)这样的事实。我志愿进入陆军,而我的兄长李登钦则志愿进入了海军。当时我们兄弟俩无疑地是以作为一个”日本人”,为了祖国而战的。
“武士道即是领悟死亡之道”

如《叶隐》的精神那样,我们兄弟俩在当时有着若是为了保卫国家的话,死亦不足惜的觉悟。兄长和我所抱持的那般年轻的理想,在现实的巨墙前脆弱地崩坏了。日本输了战争,而兄长作为海军陆战队的一员,于马尼拉阵亡了。没有比血亲的死更让人悲伤的了。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兄长的事,便会使我悲从中来,潸然泪下。

然而我们兄弟俩曾作为日本人去作战,在马尼拉阵亡的兄长被供奉祭祀于靖国神社,这是历史事实。扭曲历史事实是不为众人所容的。

另外,马总统还发表了要在台湾建立慰安妇的纪念馆。据说马总统还说了”从大约20年开始,我就一直支持着台湾以前的慰安妇”等发言。说到20年以前,那是我还在当总统的时代。当时马氏是我的英文翻译,所以我跟他很熟。

但是他一直支持着台湾慰安妇一事我则未曾听闻。台湾慰安妇的问题已经了结了,这是很清楚的,现在才又炒冷饭实在毫无意义。

马总统一连串的行动,可以说是在找日本的碴。他大概是想以终战七十周年为机会,借由与中国一同高唱”抗日”来讨中国的欢心吧。但是习近平主席恐怕对马总统未有好评。

去年11月,在台湾所进行的九合一地方选举中,国民党吃下了1919年创党以来最惨烈的一次大败。台湾选民对国民党的马政权清楚地说了”NO”。马政权的支持率也跌至9%以下。对于史上最没人气的台湾总统马先生,中国的领导部门大概早就放弃了吧。

马总统因为焦虑于希望参加中国主导的AIIB(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因此表示不以主权国家,而以经济体的方式参加,却仍无法成为创立会员。此事在台湾国内招致讪笑,那只能说是不必要的丢脸。说起来台湾参加AIIB,也只有部分在中国经商的大企业能够得利而已,除此之外毫无益处,现在美国和日本也尚未参加。台湾将目标放在参加美日所推进的TPP(环太平洋战略性经济合作协议)的话,还比较有益。

台湾与中国是个别的”存在”

眼下,台湾政治最受瞩目的是明年1月举行的总统选举。台湾在1996年,首次进行了总统直选。其后,每四年举行一次总统选举。
2000年的总统选举中,民进党候选人陈水扁胜选,发生了政权自国民党转移到民进党手中的政权轮替。在2004年的总统选举中,陈水扁以些微差距一样打败了国民党的候选人。但是,2008年的总统选举由马英九拿下,夺回了政权。2012年的总统选举中,马英九也打败了蔡英文,再次当选。在马总统时代的八年间,台湾都一面倒向中国。

在明年的总统选举,民进党主席蔡英文已表明将再一次出马竞选。蔡氏是一位在美国康乃尔大学取得法学硕士、并在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取得法学博士的才女,他于我担任总统时担任过行政院大陆委员会委员等要职。顺带一提,我其中一名孙女会去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留学,也是受了他的影响。

蔡的长处是理性而不花言巧语。虽说不只在台湾,最近有许多政治家只顾放大检视对手的失误,而未真正踏实地解决民众所在意的政策问题。我所重视的领导者条件,就是”诚实自然”。不用华丽的演出来迷惑国民,而是尽可能地用平易的言语传达给国民,失败时则勇于承担责任,这样的磊落态度是最重要的。

《Time》杂志亚洲版以”她可能领导华人世界唯一的民主”来介绍蔡英文,蔡可说是很早就被视为是2016总统选举中的真命天女。当然,这并非毫无悬念。

蔡针对中国与台湾的两岸关系表明采取”维持现状”的立场,对此,被民进党内的独立派批评其态度”暧昧”。但是此一批评实在毫无意义。

到底对台湾而言,维持现状究竟是甚么意思呢?就是指维持台湾(中华民国)是台湾,中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意思。换言之,对台湾而言的”现状维持”即是表示着台湾与中国是个别的”存在”。那是因为高唱”独立”而在国际社会引起摩擦是不必要的。我自己本身也从未主张过”台湾独立”。

另一方面,国民党在经过一阵混乱后,决定了以女性的立法院副院长洪秀柱为候选人。也就是说,下届总统选举成为了一场女性的对决。在此之前罕有人提起的洪秀柱之所以被选上,除了是因为支持现任的马总统以外没有其他理由。这可说是马英九企图将洪秀柱当作自己的傀儡吧。洪氏所提的”一中同表(表明两岸共属中国的一部分)”是连中华民国的存在都否定了,以这样的主张参选中华民国的总统,实在可以说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在上次的总统选举(2012年)的最高潮阶段,我正在动手术,所以无法很充分地替蔡英文助选。在下次总统选举中,包括提供各种建议,我希望好好地支持蔡英文。
“脱古革新”才是台湾人的道路

加速倒向中国的国民党政权,是以所谓”九二共识”为根据的。日本人应该不太有听过这个词,但那其实完全是一个捏造的东西。

那是指在1992年的香港会谈上,达成了”对于一个中国的解释,由(两岸)各自表述”的共识,但其实那共识原本就不存在。所谓的”九二共识”是自2000年后为了让国民党方便利用而由外省人(日本战败后自中国来台的住民)苏起(前大陆委员会主任委员)捏造的,苏起在之后也承认他”捏造”了这个东西。

说到底,1992年担任总统的正是我本人。我从未接到达成此一共识的报告,也未曾从谁那里听闻过这样的共识。

但是,台湾人当中也确实有人深陷于”一个中国”的思考当中。我认为这是因为整个国家尚未确立作为台湾人的主体性。对此,为了确立台湾人的主体性、使台湾成为一个更民主的国家,我所提倡的就是”脱古革新”。那是指跳脱以往、将革新所有事物的思想。在此之际,重要的是立足于历史,向历史学习。

伊藤博文与李鸿章于1895年,在下关进行甲午战争的和谈。那时的议和条件是割让台湾。因为对清国而言,台湾是”化外之地”。翻开中国的历史,皇帝制度被承继了五千年。这样的体系是”中国式的法统”,被排除于法统外的台湾,是一个中国文明所未及的化外之地,也就是一个野蛮的夷狄之邦。

当然,现在的台湾既不野蛮,也不是一个经济发展落后的国家。现在的台湾是众所公认的主权民主国家,民主程度也远远地比中国还要来得进步。在此之上,我们必须要透过”脱古革新”使台湾的民主化、本土化更进一步。

在此所说的”脱古革新”也可以说是一种为了超越中国式的”托古改制”的思想。托古改制是指”按照古时候的作法进行制度改革”,而正是这样的思考,才为中国带来了德国社会学者马克思?韦伯所说的”亚洲停滞”。中国历史上,出现了好几次可以说是政治改革的行动,但可惜的是从未成功。因此,我认为韦伯所说的是一针见血。就此一意义上而言,可以称其为”托古『不』改制”比较来得符合事实。

中国的这种存在之道,借用鲁迅的话来说的话是”在封闭的空间里亡灵附身而演出的一场戏,是这个国家蹒跚前进,一场无聊轮回的戏。”中华人民共和国虽说发源自苏维埃共产党,但由于是在中国这块土地上建国,也无法逃脱出鲁迅所说的”轮回戏剧”。在中国的共产革命不过是中国传统中的霸权主义复活,具有夸大妄想特质的皇帝制度复辟罢了。
今年3月,李光耀过世了。他与我年纪相当,也被作为比较的对象。在此我想事先言明的是,李光耀和我的思想是完全不一样的。着有《文明的冲突》一书的哈佛大学教授杭廷顿曾评论说”就算李登辉死了,台湾的民主依然会留下,但是如果李光耀死了的话,其制度将会消失。”新加坡现任首相是李光耀的儿子李显龙,家族支配现在在新加坡仍然持续着。我想强调的是,如新加坡般妨害真正民主化的支配体制,若被视为是一种”亚洲价值”的话,那另一方面我在台湾所推行的则是尊重自由与民主的”世界价值”。

改变政治的是”年轻的力量”

政治必须要日新又新。对现在的日本来说最大的课题是如何修正做为国家根本的宪法。由于日本国宪法第九条禁止日本保有军力,所以现在的日本是将自己国家的安全保障,以半委托美国的方式来解决。日本如为了要做到真正的自立的话,则无法不面对修宪的问题。我个人认为60多年来宪法只字未改,反而是比较异常的。

1988年,我就任总统时,在台湾是由国民党政权实行着独裁统治。我那时认为会造成独裁的根本原因,是在于不符合台湾现状的”中华民国宪法”。虽说碰到许多困难,但过程中靠着民众的支持,以经济成长的维持与社会安定为背景,一滴血都没流地完成六次修宪,成就了”宁静的革命”,这是我一生的骄傲。

2005年,进行了中华民国宪法第七次修正,但是当时的陈水扁总统(民进党)并未采用少数在野党台湾团结联盟所提出,以住民主体进行修宪程序的提案。这是因为陈水扁误以为借由与国民党的妥协,便可永远地维持权力。原本中华民国宪法的修宪门坎极高(四分之一以上的立法委员提出修正案,并需四分之三以上的委员出席,在其出席人数中得到四分之三以上的人赞成通过后,还必需要自公民投票中获得过半数的赞成票)为了台湾民主化的发展,再更进一步修宪是有其必要的,然而可以预见国民党、民进党的协商是很难达成共识的。

如果台湾要进行修宪的话,第一阶段我会提倡的将是把现行的具有选举权需20岁的限制,拉低到18岁。因为在台湾承担起未来的果然非”年轻的力量”莫属。

2014年3月,由于持续亲中的马政权即将强行通过”两岸服务贸易协议”之际,约300人的学生们占领立法院,催生了太阳花学运。太阳花学生运动卷动了一般的公民,最终膨胀至50万人的规模,并包围了总统府周围。在台湾的新民主化潮流,可以说正是由年轻的力量所启动的。
日本的明治维新,也同样是由年轻的力量所成就的。坂本龙马至江户进行剑术修行时是19岁,并在外面的世界拓展了见闻。然后于27岁脱藩,28岁与胜海舟相遇。在京都遇刺身亡时,是年纪轻轻的32岁。虽说龙马本身没有出过国,但他从老师胜海舟那里学到了欧美先进的制度。从龙马所起草,被认为是新国家方针的”船中八策”里,我也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由于有像龙马那般的年轻人赌上生命,实践了维新,才得以建立明治国家的基础。他们的一生正可以说是”脱古革新”的过程也不为过。对我个人而言,在台湾太阳花学生运动的身影中,可以看见龙马等维新志士般的行动。

对于台湾的未来令人担心的是立法院的选举制度是以小选区为主。小选区的制度下,若无政党的推荐或支持的话,则很难实现当选。由此产生了不敢违逆党中央的意见、以及年轻人难以进入国政殿堂的弊病。坦白说,从广泛地反映民意这个观点来看,我比较希望是采取中选区制。在日本也以为了建立利于政权轮替的两党制为名,导入了小选区制,但是否真正确实地反映了民意,现下也有检视的必要。

IOT是接下来成长的关键

去年11月,我有机会从素有安倍晋三首相头脑之称,内阁官房成员浜田宏一那里,直接了解”安倍经济学”。安倍经济学据说是由不同层次的金融宽松(第一支箭)、积极的财政支出(第二支箭)、法规松绑(第三支箭)而组成的。在第一、二支箭方面,我想大致上是成功的。但是第三支箭,也就是仅松绑法规是否能达到经济成长,我是有些许疑问的。

日本的股价虽然持续地急涨至今,但那也是多亏了日圆贬值之故。企业多以外币来保有本身大部份的资产。日本股价的上升,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企业将因日圆贬值而增加的资产,投资到股票市场。另一方面,我则听说薪资所得并没有太大的成长。能够成为经济成长原动力的是创新,也就是新的技术。在这个领域值得被期待的,同样也是年轻的力量。

最近成为话题的是”IOT(Internet of Things)”。所谓的IOT不只是在计算机或是智能型手机,而是将传感器放入身边周遭所有的东西,并使其与网络链接,借此可以相互通联而产生出新的服务与方式。世界高端企业都竞相开发此一足以改变我们日常生活的革命性技术。

日本的京都以拥有革新技术的企业集散地为世人所知,其中我相当关注一家名为Connect Free的公司创业者,帝都久利寿(注:美国籍,原名为Tate Christopher)的活动。1988年出生的帝都从三岁开始接触Mac,十几岁时就于硅谷创业,因故于19岁赴日,目前是以京都为据点的27岁年轻人。他到访我在台湾的住处,说明他的研发计划,相信IOT会是成为次世代科技霸者的革新服务。
放眼世界,日本的IOT技术虽然相当先进,但大多是封闭于自家公司内的技术,很难向世界推展。对此,台湾拥有能够因应全球市场需求,大量生产所需零件的优秀技术。也就是说,日本企业的研发能力若能与台湾企业的生产技术合作的话,是有可能称霸整个市场的。

无论是历史或是文化面,日本与台湾有着很深的连结,世界上再也没有哪两个国家间有这么坚固的羁绊了吧!

我想向安倍首相传达,台湾的IOT生产能够成为安倍经济学的强力支持。如此一来,日本经济能够重返成长,台湾借由成为IOT的主要生产据点,也能够增加就业机会。

有趣的是,握有此一关键的人是一位美国的年轻人。我今年92岁了,还能够活多少年不知道,但是为了台湾的繁荣与日台间的羁绊,我也希望我的躬行实践,往后能够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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