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又出新书《做焦裕禄式的县委书记》 ,谈他对县治的体会。
新邵县庆祝其被划入“扶贫片区”

许多县市区对贫困县这顶帽子趋之如骛

安徽阜阳市颍泉区政府办公楼,被当地群众称为“白宫”。

该书收录的六篇文章,提到了好几个习近平当初考察的县市和地区,如河北阜平、山东菏泽、河南兰考等。这几个地方的一个共同点,均是国家级贫困地区或县。
在一次考察扶贫时,习近平看到一份材料。该材料称,“ 2012年某县被确定为国家级贫困县,居然在政府网站上发布特大喜讯,祝贺成为国家集中连片特困地区。甚至有的地方,戴着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进入全国百强县之列。还有一些扶贫款项被各级截留,移作他用。”
对此,习近平直言自己非常“愤怒”。
新浪《新闻极客》梳理公开报道发现,像“某县”这样以争取到贫困县为荣的还不少。
让习近平愤怒的贫困县是哪个?贫困县这个帽子到底有什么吸引力?
哪个贫困县让习近平愤怒?
截至2013年底,全国近3000个县市区,国家级贫困县有592个。
其中不少贫困县发布过“特大喜讯”。
1992年,湖南邵阳县为庆祝成为“国家扶贫开发重点县”,邵阳县全城放鞭炮,竟致烟花爆竹脱销。
与邵阳县相邻的另一个县城新邵,在20年后干了类似的事情。
2012年1月30日,一则落款为“中共新邵县委、新邵人民政府”的LED宣传标语:“热烈祝贺新邵县成功纳入国家集中连片特困地区,成为新时期国家扶贫攻坚的主战场”,在各大微博和论坛上疯狂传播,引发网友热议。
而在之前,”新邵成功纳入国家集中连片特殊困难地区“,在当地的媒体报道中,均是”特大喜讯“和”好消息“。甚至在其政府网站上发布的新闻上,还可看到“历尽千辛万苦,想尽千方百计,通过两年艰苦卓绝的努力,新邵终于成功纳入国家集中连片特殊困难地区。”这样的字眼。
结合”2012年“这个时间节点,《新闻极客》发现习近平提到的某县很大可能就是湖南新邵县。
1986年,国家划定了273个贫困县。1994年,国务院启动“八七攻坚计划”,将“国定贫困县”增至592个。一时间,“国定贫困县”资格成为稀缺资源,竞争激烈。
据《财经》报道,一位当时为争取国家贫困县的县扶贫办主任在回忆,自己所在的湖南新化县被划定“国定贫困县”时的感受,“半夜1点,我从国务院扶贫办一位处长家得知好消息后,冒着鹅毛大雪,跑步一个多小时,回到地下室旅馆,告诉一同驻京活动的副县长。我们俩又高兴又激动,抱头痛哭。”
在这些报道中,”贫困县“无异于一个会下金蛋的鸡,人人为之争夺。
2012年3月19日,国务院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新的“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名单”。国家级贫困县为592个,其中中部省份有217个,西部省份有375个,民族八省区有232个。
讽刺的是,但在这份最新的国家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里,发布过“特大喜讯”的新邵县并不在名单内。
对此落选, 有网友把新邵县的落选归因于此前的“高调炫贫”。网友@南昌明仔就跟帖说,“高兴得太早了,煮熟的鸭子也飞了!”
贫困县这顶帽子有多大含金量?
为什么一些地方官要不计艰辛给自己戴上贫困县这顶帽子呢?
国家发改委社会发展研究所研究员万海远在《南方窗》发文称,针对贫困人口的扶贫专项资金的投入以及规模不断扩大,“给各县市入选贫困县提供了最强的激励”。近几年来,该专项资金以平均每年超过100亿元的速度在增加。
而在贫困县帽子的背后,无疑带来的正是这一块大蛋糕,以百万计的中央扶贫专项资金。
万海远指出,2013年,中央财政专项扶贫投入为406亿元,较2008年的197亿元, 翻了两倍多。而每个入选的贫困县,平均可获得数千万元甚至上亿元的补贴。这些财政补贴往往是一个贫困县全年财政收入总额的一倍甚至是好几倍。
其中,光中央财政专项扶贫资金,每个贫困县每年就可以获得3000万----5000万元的中央补助。同时,一旦入选贫困县,与之相伴随的各种附加政策优惠和税费减免则会更多;而且,这一政策能持续多年,甚至是终身的。
有媒体报道,新邵县一旦被列入国家武陵山集中连片扶贫攻坚重点县,每年会获得国家财政下拨的5.6亿元资金用于扶贫开发,这一数字为2010年新邵县每年财政收入的1.4倍。而扶贫攻坚重点县市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将享受到中央财政发放的中餐生活补助费,每人每天补助3元。
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也就不难理解各地为何争先恐后地努力成为贫困县的动机。 一些贫困县财政收入已经几个亿甚至十几个亿了,仍然不想摘掉贫困县的“帽子”。
人民很穷,政府不穷的贫困县
据财新网2014年报道,国务院扶贫办副主任郑文凯称,2011年开始到2013年年底,中国在扶贫新标准下减少了近4000万贫困人口,贫困发生率从12.7%下降到了8.5%。
但关于国家拨付的财政扶贫资金,却频频爆出使用不当或效率低下的丑闻,多用在政府的基建和办公大楼上。
扶贫办政策法规司司长苏国霞曾在2014年的一次国新办发布会上透露, 一些贫困县“农民生活还很苦,但是县城建得还挺好”,“也有一些贫困县没有把工作重点放在扶贫上,而是集中在城市建设”。
如2007年,国家级贫困县河南固始县仅一个行政服务中心就耗资2亿元。同样陕西横山县耗资上亿元建造23层政府办公楼;安徽望江县政府兴建豪华办公楼,其建筑面积达43600平米,相当于8.5个美国白宫。而财力只有3000多万元的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计划斥资60多亿元建新城,历时十年,结果却留下了一堆“烂尾楼”。
在有的贫困县,财政扶贫资金还成为权力者寻租的工具。由于扶贫资金来源和使用不透明,有相当多项目需领导批“条子”才能拿到钱。层层审批中,各类扶贫款常常被层层克扣。更有甚者,扶贫资金还被用于“贿选”。
2003年,新化县原财政局长陈程南涉嫌挪用扶贫资金,为其内弟段芝庭竞选副县长而“买选票”,向三名县人大代表每人支付5000元。这也是陈程南被立案调查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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