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北京为香港政改颁布8.31决定,引起港人不满爆发“雨伞运动”,其后泛民捆绑否决,加上建制派投票“虾碌”,令政改大比数否决。虽然政治落幕,但如何修补两地关系,成为香港后政改时期的重中之重。适逢此时,中国国务院港澳办副主任冯巍南下,单独会见民主党领导,正如负责安排的基本法委员会副主任梁爱诗称,中央此举想与泛民重修沟通渠道,赞双方都有诚意想了解对方。

冯巍会见民主党意味着后政改沟通开始
有熟悉中国国情的评论认为,这次会见是北京在尝试“摸冰”而非“破冰”,亦有指香港需要“忠诚反对派”,这恰当说出了中央与香港泛民长期的紧张关系,正因意识形态的问题,以至在双方政治立场上南辕北辙。虽然今次会面就算有沟通,也不代表一定有成果,但就在香港政制长远发展而言,今次会面有助双方换转思维,值得鼓励和肯定。
事实上,在香港实践普选行政长官和政改被否,恰恰反映了一个很根本的严重问题,便是中央与大部分港人自回归以来缺乏互信基础,而这种缺乏互信的问题,随着香港本土激进势力的兴起更每况愈下,以至中央与民主派各走极端。回顾民主派在2007年3月推出全面政制改革建议,只坚持一个低门槛的特首选举提名程序,到2010年“五区公投”亦无以公民提名为变相公投的议题,但去到2014年“622”电子公投,民主派放弃所有符合《基本法》的政改方案,可见民主派如何慢慢被激进派的政治口号陷入泥泞,难以自拔。
意味接受反对派存在
这种激进势力的抬头绝不能忽视,若未能理顺这些持强烈意见的人,香港社会动荡便会由此而起,只要有数千人坚持以行动和破坏秩序为表达不满的手段,香港便难以安宁。这不但撕裂社会,深化香港内部以及与中央的矛盾,更严重恐怕是直接挑战“一国两制”的实行,令社会理性的声音越来越收窄。正因为如此,被称为“第三种力量”的前公民党成员汤家骅、前民主党中委黄成智等选择离开被激进力量把持的民主派,寻求开辟温和理性的“第三条道路”。
虽然特首普选原地踏步,但亦令到中央和民主派回到重新思想香港未来政制发展,给予双方换转思维的空间。其实早前港澳办主任王光亚与香港大部分泛民会面,就表示愿意与泛民加强沟通,可见中央由过往高压一棍子打泛民的方法,变成拉一派打一派,一边向主流泛民招手,一边打击激进派,这亦意味着中央开始接受非激进的反对派存在。至于民主党在政改后显然复归温和的康庄大道,就连被泛民视为眼中钉的创科局审议拨款申请,民主党扬言不会参加,这亦不存在“拉布”问题,而且该党与特首会见后,没有高调抨击对方或恶言相向,反而认同双方交流坦率,是一个开始,更罕有地加时逾半个钟,反映出民主党有沟通对话的诚意,要与人民力量及社民连等激进派划清界线。
今次中央甘冒干预香港事务的批评,派官员南下与民主党会面,而民主党亦甘冒出卖香港的指斥,直接单独会面交流,这不止是自回归以来绝无仅有,亦显示双方打开沟通大门,反映有汲取政改失败一役的教训,明白香港的政治现实便是需要沟通。对此,民主党和其他自认温和泛民人士理应大力鼓吹和支持,有什么说什么,就算席间传双方就特首梁振英表现及李旺阳等问题爆出火花,但其后民主党新闻稿及港澳办声明,措辞相对平淡,港澳办称听取香港各界意见是正常安排,而民主党主席刘慧卿希望中央不要偏听部分权贵的声音,有需要该党乐意沟通,这可见双方大抵觉得此举有利加深了解。
需要指出的是,香港泛民的道德光环,是建基于北京的强硬作风,而对激进派来说,只要北京态度愈强硬,他们的话语权就会越大,号召力就会越强,越会得到香港人的支持,越会在香港有生存空间,不过今次冯巍南下,虽照评论认为是“摸冰”,但在政改以来,中央与香港泛民一直拉锯的关系上堪称“破冰”,让北京处理泛民的政策有更多松动位,有利中央多打几张温和牌,提高处理反对派之灵活性,虽然对处理国内异见人士会否提供一个参考方法言之尚早,但至少对香港来说,能够缓和后政改时期的社会气氛,因此今次会面除了激进派外,泛民议员和市民大多欢迎今次京官与民主党的会面。
应考虑重发回乡证
重温香港回归以来经历三次政改,二次失败,一次成功,成功的关键,就是中央与民主党最后各让一步。反观今次政改所以一拍两散,除泛民捆绑否决要负责外,许下推动香港普选庄严承诺的北京政府亦有责任。政改失败恰恰告诉中央一个道理,就是一言堂的教条官僚代价不菲,对实现“一国两制”新蓝图下的国家复兴大业不利,更不利于“中国梦”和“两个百年”。既云“两制”,必须接受当中有别于“一制”的不同,特别是被视为“较有国家民族观念”的民主党,他们是有广大的民众基础,若一味把它视为反对派打击,恐怕引起不少香港市民的不满,减低对北京以至中国人身份的认同。
多年来,内地屡呼吁香港人多北上认识国情,但对泛民一律以没收或撤销回乡证,作为处理手段,这不但令泛民返内地受阻,无法真正了解国情,亦成为双方关系恶化的主因。随着有京官愿意南下会见民主党,可见北京已拉动对泛民各派系的团结工作,正如古人云:“勿以善小而不为”,对此应考虑进一步释出善意,尽早将回乡证给回泛民议员,若有泛民议员在内地故意触犯中国法律,经过法律程序后,该做的就做,将其绳之以法,但绝不能继续以往取消这些香港民意代表回乡证的政策,这并非是讲政治的应有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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