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说:“这个国家像个大破洞,我们急速往下坠落。我们啥事也做不好。我们是全世界的笑柄。美国梦死了。”前程一片黯淡,但大家不用怕,救星就在眼前。川普说:“我唸过华顿商学院。我是个挺聪明的人。”他曾经夸下海口:“很有可能,我会是第一个竞选总统、还能从中赚钱的人。”
川普宣布参选总统时,大家以为他在开玩笑。长袖善舞、在实境电视经验丰富,可从来没担任过任何公职的他,竟想当三军统帅?许多人冷嘲热讽,谁会让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大亨手指头靠近核弹按钮!但是事隔几星期,尽管屡次发言失当,说一些犯常规选战兵家大忌的话,他在共和党众多参选人中民调却一路领先、居高不下。美国人开始醒觉,这位动辄把东西冠上自己名氏的先生,很有可能成为林肯和雷根的党之提名人。
川普说话从来顾前不顾后,没有一致性。对堕胎、枪械、全民健保等议题,他都发表过南辕北辙的立场。2000年,他争取改革党提名参选总统。十年前他说他立场倾向民主党。今天他是共和党。
“经济学人”周刊本周专访他,请教川普为什么共和党人似乎容忍他在许多重大议题上离经叛道。他认为这是信仰问题。由于他平常不上教堂,要他引用“圣经”说话,他也说不出来,只会跳针强调:“我坚信圣经、我坚信上帝。”立刻把话题转到他“净资产超过100亿美元”,拥有川普大厦、川普高尔夫球场等等“全世界最伟大的资产”。
公平地说,他在一项内政议题上立场鲜明。他要在美墨边境盖围篱,要墨西哥政府付钱盖。他要把美国境内1100万无证移民统统驱逐出境。除了造成凄惨之外,有人估计这项行动将耗资2850亿美元。他认为必须这么做,因为墨西哥无证移民“带来毒品、带来犯罪,是强奸犯。”他不仅要赶走他们,也要送走他们在美国领土出生、依法是美国公民的子女。这样做并不合法,川普可不介意。
他处理外交事务一样手法粗糙。他要粉碎伊斯兰国、派美军“夺取石油”。他要透过比今天代表美国的“笨蛋”官员更高明的谈判,使美国军事、经济皆恢复大国地位。这位先生觉得地缘政治没有比卖房地产困难。他一再提醒大家,他写的书“谈判艺术”可是“有史以来最畅销的商业书”。
我们瞧瞧他的世界观有多么偏执。他说,“全世界和找们做生意的每一个国家都占美国的便宜”,中国“从美国赚走的钱形同我国历史上最大的窃盗案”。他责备北京操纵货币。他未举其详、但声称要重新思考美国保护韩国和日本等盟国的方法,因为“我们若稍退后,他们可以很好地保卫自己。当年日本不是经常打赢中国吗?”
川普有两个秘方。第一、他是擅长自我行销的天才。第二、他说出政客不会说的话,让人以为他不是政客。讲究礼貌的人或许对他骂人“肥猪”、暗讽批评他的女记者“血从身上某些地方流出来”,非常不当。可是支持者却认为粗鄙反映他的真性情,而且这种人在美国有好几千万人之多。
美国过去就出过民粹候选人,但最近得到大党正式提名参选总统的一位已是1908年的事。川普今天最可怕的是,第一、他是亿万富翁,不会匮乏竞选经费;第二、共和党对手太多、力量分散。他只要稍为领先,就有机会脱颖而出。
有人认为共和党会和以往一样,最后仍产生一位主流候选人。但是,全世界都不能掉以轻心。其他国家有时候也曾出现煽动家当选。谁能打包票,美国一定不会?共和党人应该仔细听其言,然后投给川普以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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