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新加坡换届选举终于落下帷幕,现任执政党人民行动党(PAP)以69.86%的高支持率成功当选为新一届执政党,共获得89个国会议席中的83个。此次选举结果超出很多观察人士的预料,他们本以为工人党会继续2011年的攻势获得更多的支持率和议席,甚至可能会出现两党轮流执政的可能。但是新加坡的选民这次仍然选择了已经连续执政50年的人民行动党继续执政,并且相较于上届的81个席位,这次又新增了2个议席。支持率也从60.1%跃升为69.86%。

人民行动党再次“高票”当选执政党,对中共合法性建设可以提供哪些借鉴?
新加坡自1965年建国以来,一直都由国父李光耀创办的人民行动党来执政,反对党的势力一直比较弱小,反对党势力最强大的时候是2011年,当时它们(6个反对党)共得到了近40%的支持率,以及6个国会议席。也就是说截至目前新加坡都是一党执政,还没有出现过政党轮替,按照这个标准来看,新加坡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西方民主制度。但是它确实有选举,因此有学者将新加坡称为“选出来的威权主义”。
新加坡的制度既不同于西方也不同于中国,这套制度截至目前运行地还算顺利。同中国一样它的合法性也是建立在经济发展所带来的绩效上。新加坡50年来经济几次成功转型升级,从一个“第三世界国家”成长为“第一世界”中的发达国家。另外,人民行动党政府本身确实非常廉洁、高效,对新加坡的治理,除了经济飞速发展以外,在族群和宗教和谐、住房、教育、就业等社会发展的各方面都取得令人瞩目的业绩。
当然跟其他西方国家一样,新加坡的选举制度还是把最终的决定权“还”给了人民,让人民来决定某个政党能否继续执政下去。虽然新加坡的选举制度并不是完美无缺,比如执政党设计的选举规则非常有利于执政党,而不利于反对党,其表现是人民行动党能以60%的支持率得到93%的国会议席。但是有选举就会给执政党带来压力,让它们不得不为了保住执政地位,进而不断去“讨好”它们的选民,履行好政府的责任,否则人民就有可能会抛弃它。
另外,与中国大陆一样,新加坡同样也属于儒家文化圈,新加坡有四分之三是华人,其中大部分是中国南洋移民的后代,深受儒家文化影响,汉语也是英语以外的第二大语言。既然同为儒家文化圈,新加坡的选举制度能为正在化解执政合法性危机的中共提供哪些借鉴意义呢?
9月9日,王岐山会见出席“2015中国共产党与世界对话会”的外方代表。会上王岐山首次直面中共执政合法性“难题”,提出中共执政的合法性来源于历史和人民的选择,也即“打江山理论”。但是正如前任总书记胡锦涛所讲“党的先进性和党的执政地位都不是一劳永逸、一成不变的,过去先进不等于现在先进,现在先进不等于永远先进;过去拥有不等于现在拥有,现在拥有不等于永远拥有。”也就是说历史的选择并不能保证人民会一直支持中共,中共也不能保证就此一直执政下去。就像中国古代的历朝历代一样,打下来江山并不能保证从此江山永不变色,要想跳出黄培炎所讲的历史周期律还得靠民主,而民主其实就是真正的人民当家作主。
虽然王岐山也讲了保持中共执政合法性就需要中共“从严治党”、惩治腐败,但真正收获民心,仅靠这两点并不够,“人民当家作主”的执政理念无法从中完全体现。只有把国家治理的权力真正地赋予人民,让人民做出自己的选择,这样得出来的合法性才最可靠,也才不会给别人留下“话柄”。新加坡人民行动党的例子就是摆在眼前的参照,尽管新加坡允许反对党的存在,但是50年的时间证明,反对党一直没能形成“气候”,根本不构成对于执政党的威胁,但是反对党的存在却成为一个执政党最好的“鞭策”,提醒它,如果做不好,随时有人可能会代替你出来执政。这样的制度设计保证了50年以来,新加坡所取得的举世瞩目的成绩。
这一点对于正在寻求执政合法性突破的中共来说是一个值得借鉴的榜样。中共不用担心失去执政党地位,就像人民行动党那样,只要执政党保持危机意识,不断吸收优秀人才进入党的队伍,就能不断保持这个党的生机和活力,也就不会丧失执政地位。这一点,新加坡人民行动党可以做到,作为世界第一大精英政党的中共更应该不再话下。
但是这里也存在一个跟新加坡不太一致的地方,毕竟新加坡只是人口只有500万左右的城市国家,而中国是一个有13亿人口的巨型国家,就像很多人所担心的那样,如果中国实行民主(选举)的话,中国会不会乱套。可以说这样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印度同样是一个人口10亿以上的国家,印度也在搞选举,但是这并没有使印度成为世界上最乱的国家。反而,近些年来印度经济发展有赶超中国的趋势和潜力,虽然印度在很多领域仍然比不上中国。
中共最高阶层认识到中共执政的合法性存在问题(危机)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情,展现了执政党的从容和自信。但是通过什么样的渠道实现执政合法性却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讨和研究的事情,新加坡此次换届选举,人民行动党以“高票”再次连任对于正在寻求合法性突破的中共来说又多了一个参照或学习的对象。或许,以新加坡经验为起点,体量更加庞大的中国走出的路,将成为世界政治的新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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