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了女子足球,更多人实现了她们的黑白梦想。可是有些人偏偏不愿被性别束缚,勇敢地踏进“另一半的世界”,顶着巨大压力奔向成功!

你永远无法忽略英国人的黑色幽默。这样的感觉,穆里尼奥最懂。8月16日,一个标准的阴沉曼彻斯特午后,伊蒂哈德球场用无尽的蓝白彩带迎接新赛季首个主场到来。曼城主场DJ特意为本场比赛准备的音乐响彻全场,看台上许多曼城球迷瞬间心领神会,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那是《神秘博士》的主题曲?是啊,《神秘博士》不就是《Doctor Who》嘛!
今天,谁是切尔西的队医?
欢呼与谩骂
20多天过去了,伊娃・卡内罗仍未出现在切尔西替补席上,或许,她真的回不来了。球迷们都很想她,尤其是切尔西对手的球迷,大家都想知道女队医最近过得怎么样。每场切尔西的比赛,只要蓝军新队医克里斯・休斯和斯蒂芬・休斯冲进场内为球员疗伤,场边就会迸发出热烈的呐喊:“伊娃,伊娃,伊娃,伊娃……”
或许连穆里尼奥自己也未曾想到,这次由他自导自演的“医患矛盾”,竟让整个英超满城风雨。只是,几乎人间蒸发的伊娃也不是这部肥皂剧的赢家,从默默无名到众星捧月,再到飞来横祸,她在切尔西遭遇的种种,再次印证着女人之于男足世界的现实----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如果伊娃通过电视关注了曼城对切尔西的比赛,那一阵阵呐喊,或许会打开她的记忆闸门。这个生于直布罗陀、2009年进入切尔西俱乐部的中年女子,其实早就享受过全场高呼自己名字的英雄待遇。
两年前,刚刚迎回穆里尼奥的切尔西在炎炎夏日开启了东南亚访问之旅。球队抵达马来西亚后的一堂公开训练课开始前,当地球迷送给伊娃的欢呼甚至惊诧了许多蓝军教练和工作人员。当她从更衣室缓步走出、去向替补席时,看台上的球迷整齐、有节奏地高唱以其名字填词的助威歌曲。很明显,她有些被吓到了,在切尔西其他工作人员惊异的目光中,她加快了前进步伐……
毫无疑问,伊娃是近年来“男足世界”中人气最高的女人,自从2011年被时任切尔西主帅维拉斯-博阿斯调入一线队,频繁出镜的她就凭借韵味十足的外貌博得了众多球迷的偏爱。甚至此前日本女足国脚大仪见优季踢出弧线球的视频,都被许多网友主观认为是美女队医的杰作!
去年,伊娃受邀参加瑞典足协医学会议,回忆起了自己梦开始的时光:“16岁那年,我看了一场欧冠比赛,自那以后,我就决心要成为在那个世界奔跑的一员。”从诺丁汉大学和伦敦大学玛丽皇后学院毕业的伊娃,真的实现了这个梦想,并意外地成为人气不低的公众人物。然而,工作于男足世界的女人,既会因为“物以稀为贵”被关注,又不得不频繁面对偏见与嘲讽。特别是在英超,那里终究是“直男癌”横行的雄性世界。
今年3月,两段关于阿森纳球迷和曼联球迷对伊娃喊出“性别歧视”口号的视频流传于网络:拍摄于老特拉福德球场的影像中,几位曼联球迷不断对跑入场内治疗的切尔西女队医出言不逊,“快把你的衣服脱了给我们看看”;个别阿森纳球迷在斯坦福桥的“出口成脏”,更是龌龊至极,不堪入耳。
两段视频被曝光后,英国各大媒体随即发出声讨、反思、分析的主流声音,那些关于“性别歧视”的残酷现实,也终于重见天日。据BBC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在英格兰男子足球世界工作的所有女性中,有2/3的人遭受过“性别歧视”,而其中敢于报案或举报的女性,只有11%。如此糟糕的风气,甚至波及到了现场观赛的女球迷。2013-14赛季,发生在英超看台上的“性别歧视”案件只有2例;而上赛季,数字竟然猛涨到了25例!
沉重的法官服
马丁・路德・金早在52年前就发表了《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但去年美国白宫仍然在为“弗格森镇”的枪击事件而烦恼。即便英伦三岛主流声音对于“性别歧视”嗤之以鼻,可频频发生的类似事件,总让英足总头疼不已。权重者如英超CEO斯丘达摩尔,位低者如诺森伯兰郡足协副主席约翰・卡明斯,都曾因出言失当深陷“歧视女性”的漩涡。
其实,为了提升女性在英格兰男子足坛的地位、宣扬正确“三观”,英足总并非只会亡羊补牢。近年来,他们一直在裁判界挖掘潜力股,曾经红极一时的边裁马茜-爱丽丝和英超主裁判奥利弗的妻子露西,都堪称英足总精心培养的人才。
马茜的本职工作是教师,2010年3月,已经执法过女足联赛杯决赛的她正式跻身英格兰职业赛事裁判委员会----年仅24岁,她就获得了裁决英超(男足)比赛的资格。9个月后,马茜完成了个人英超首秀(布莱克浦客场2比0桑德兰),成为历史上第二位出现在英超赛场的女裁判。
正当人们认为形势一片大好,自1992年开始就在天空体育解说英超的安迪・格雷和理查德・基斯开始砸场子。在马茜执法的第2场英超比赛中,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好有人向她解释一下什么是越位……”
“是啊是啊,这个女人根本不懂越位嘛!”
两人以为麦克风已经关闭,结果这段话传向了英伦三岛每家每户。随后格雷和基斯先道歉、再离职,资深解说员的职业生涯就这样戛然而止。作为受害者,马茜同样遭受了打击:考虑到此事的影响,英足总从安全角度出发取消了她在英格兰职业赛事裁判委员会的成员资格。虽然后来马茜几经周折又完成了第3场英超执法,但“解说门”事件依然严重影响了她的职业发展。渐渐地,那个矮小的身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所幸英足总并没有因为马茜远离男足赛场而放弃培养女裁判计划。2013年11月,35岁的艾米・费恩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位执法男子足总杯的女主裁----在科尔比镇与多佛竞技的首轮比赛中,这位两个孩子的母亲表现出了很高的水准。
最近一年,露西・梅这个名字不断出现在英国媒体之上,最近一次就是不久前和丈夫迈克尔・奥利弗(临时任边裁)一起执法女足比赛。再往前,则是去年11月的“搭错车”事件和遭受“性别歧视”----冒犯者就是前面提到的77岁的卡明斯,他说“女人就应该呆在厨房里,而不是出现在男足比赛球场上”。如果一切顺利,露西有望成为又一个马茜,但她能在丈夫的保护下飞多高、飞多远?
再难,也要干出名堂
相较英格兰男子职业足坛频繁出现女性身影,其余欧洲各国则显得相对稳定和保守,只有远离顶级赛场的低端球队,才会将女人作为炒作和宣传的突破口。2012年10月,克罗地亚第5级别沃亚科瓦茨胜利俱乐部一夜间成为国际足坛的关注焦点,11岁加入萨格勒布迪纳摩女队、后来成为克罗地亚女足国脚的蒂哈娜・内姆契奇,被聘为这支男足球队的新任主帅。真正吸引眼球的,不是当时24岁、刚从国家体育大学毕业的她追着电视剧就学会英语和西班牙语的聪慧,而是她姣好的容貌、出众的身材,以及2008年克罗地亚体育小姐15强选手的身份!
3年过去了,沃亚科瓦茨胜利已不为外界所关注,但很多人依然关注常年在社交网络发自拍的蒂哈娜----她在去年又有新动向,加入了一支地处意大利维琴察的五人制球队。
蒂哈娜若想真正在男足世界谋得一席之地,恐怕还要经历岁月沉淀。其实对于在这个圈子拼搏的女性而言,即便俱乐部高层是“为了炒作”才给你职位,只要你能抓住机会、展现能力,就有资本站稳脚跟。之于当下,正在男子足坛创造历史的女人名叫科琳・迪亚克雷,现年41岁,前法国女足国家队队长,目前法乙联赛克莱蒙队的主教练。上赛季,她率领这支从未踢过法甲的球队创造了近3个赛季的最佳联赛战绩:12胜13平13负,位列第12。
必须得说,科琳是幸运的。去年夏天,克莱蒙俱乐部老板克劳德・米希铁了心要选一名女主帅执教球队,即便葡萄牙人海伦娜・科斯塔(法国职业足坛首位执教男足的女主帅)执教仅一个月便离开,他依然将信任票投给了科琳。然而,这个出生于克莱蒙本地的女人又是不幸的,毕竟海伦娜辞职后直言不讳地说:“这家俱乐部聘用我的真正原因,只是想增加关注度和曝光度。”
在繁杂而又陌生的舆论环境下,科琳开始了法乙初体验。经过初段的艰难磨合,随着赛季推进,克莱蒙展现出了不错的状态,直到赛季末也没有出现大起大落的情况,“女帅男兵”的搭配因此得到了越来越多的赞扬。今年7月,法国杂志《SO FOOT》刊载了一篇题为《科琳,先驱者?》的文章,对克莱蒙主帅的掌控能力大加赞赏,许多法国足球圈内人士也不约而同地表达了类似观点----“因为科琳,女教练执掌男子足球队这件事情已经不再疯狂。”
西汉姆联俱乐部副主席凯伦・布雷迪,也是当今男足世界的成功女性代表。与曼斯菲尔德CEO卡罗琳・雷福德先当高管、再与老板结婚的“认干爹戏码”相比,家境优越的布雷迪女士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才学取得了目前的地位。
46岁的布雷迪出生于伦敦,她当时的家距离托特纳姆热刺的训练场非常近,这也注定了她与足球的不解之缘。经历过短暂的记者生涯后,1993年,布雷迪因为“年轻女性容易受到关注”而得到了在伯明翰俱乐部担任经营总监的机会。一开始布雷迪也曾遭受“性别歧视”,但强大的心理素质促使她专心工作,步步高升。2010年,为伯明翰俱乐部转卖打下良好基础之后,布雷迪受聘成为西汉姆联俱乐部副主席。
几年来,凯伦・布雷迪在自己的位置稳如泰山,她的措施和理念几乎都得到了西汉姆联球迷的认可。特别是在“伦敦碗”的争夺中,布雷迪收放自如,成功为球队抢到使用权。下赛季铁锤帮就将进入改造后的“伦敦碗”,这位在“英国体育界影响力最大的50位女性”榜单中位列第10的女强人对外放话:“奥林匹克球场将成为英超最棒的球场之一,而我们的票价,将是整个联赛最低的!”
再说回到切尔西。去年11月,斯坦福桥官方公布最新财务报表,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蓝军完成了阿布接手以来最大数额的税前盈利----1840万镑。在球场规模受限、赞助费并无明显增长的情况下,切尔西是靠着转卖球星获得了更多营收,而掌管切尔西转会生杀大权的,是个女人----已为阿布工作18年、曾在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工作的格拉诺夫斯卡娅。
成熟女性的亲切感、熟稔的市场知识以及惊人的语言天赋,在格拉诺夫斯卡娅这位莫斯科国立大学毕业生身上完美发酵。她在谈判桌上的游刃有余,彻底颠覆了过往切尔西在转会市场上的“人傻钱多”形象。除了财务报表上的业绩,格拉诺夫斯卡娅的最大功劳还是在两年前顺利请回穆里尼奥。难怪英媒发出感慨:“她简直就是决定切尔西命运的角色!有她在,阿布从能花钱变成了会花钱!”
“很多人惧怕于改变,但是我不同,我就是喜欢挑战各种变化。”这是凯伦・布雷迪女士的内心独白。对于所有摸爬滚打于男足世界的女人而言,她们要做的,就是积累改变,等待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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