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访美前夕,网络安全问题突然成为中美两国角力的焦点。奥巴马指责称,“中国对美国发动网络攻击”,“如果要打网络战,我保证,只要我们想赢,就一定能赢”。奥巴马后一句基本符合事实,但是对于前一句,被指控的中国一方一直予以坚决否认。不论如何,此事已经对被寄予厚望的习近平访美造成了可以预期的障碍。

网络安全问题突然成为中美角力的焦点
美国就网络安全问题在敏感的时间节点向中国发起挑战,或许也是瞅准了网络在未来社会生活和国际关系中的特殊地位。正如政治、经济和军事层面的中美角力,一向在美国搭建的国际互联网中保持较强独立性的中国网络,也是志在开拓未来的中共新执政者构建以自己为主导的局部新秩序的领域。这种努力理所当然地遭到了美国方面本能的激烈反应。
在已经深度全球化的当代,美国的利益、力量和由其主导的国际秩序已经覆盖延伸到了各个角落。在这种背景下,作为变量的新崛起者若要延续自身的发展,主要面临有两个选择:其一,服从于美国以其为优先和中心的秩序安排,这将长久地限制自己的发展未来;其二,在现有利益分配空间中自主地拓展自己不断增长的需求份额,或是另起炉灶,或是与美国等既得势力直接争抢。日本在上世纪90年代做出第一个选择,结果导致了持续近20年的低迷。与美国价值观存在较大差异的中国显然不会重蹈日本覆辙。那么,中美之间的矛盾冲突就很难避免。
此次意义重大的中美对话谈判之前,美方抛下先前的台湾、西藏、经贸、人权等敏感话题,反而揪出网络安全问题不放,究竟是何原因?
中美激烈博弈
聚焦一件事?
中国官媒称,“近来,美国一些舆论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炒作中美网络安全问题,甚至曝出美国政府有可能就黑客问题对中国企业和个人进行制裁”,一定程度上描绘出了近期发生的事情以及中方的态度。而美国官方与媒体则不止一次地坚称自己受到中国黑客袭击,而且“其规模和目标都非常大”,“2,000多万名美国人个人信息被盗”。
美方的强烈指责与中方的强烈反对此起彼伏,已使此事陷入“罗生门”。再到奥巴马近日所称的“如果要打网络战,我保证,只要我们想赢,就一定能赢”,以及美国方面不断透露出的所谓“制裁”、“报复”信号,使得此一事态明显升级。
与此同时,据中国媒体报道,习近平正式访美前所派特使、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兼中央政法委书记孟建柱专门就网络安全议题访美。孟建柱与美国国务卿克里、国土安全部长强生、国家安全顾问莱斯等举行持续4天的会谈。同一时期,中国国务委员杨洁篪也专门接受访问发表谈话,强调中美两国可以在网络安全问题上展开合作。由此可见,双方均给予网络问题以高度重视。
据中国官方所称,孟建柱与美方高层官员就网络安全问题进行持续4天的“坦率”、“深入”的讨论。美国官方则表示,“就网络议题坦诚并公开地交换意见”。按照双方官方与媒体的用词惯例,“坦率”、“深入”、“坦诚并公开”等字眼一般暗示着双方在会谈时有较大的分歧和争论。这可能也是接下来习近平访美时将要与奥巴马重点磋商的议题之一。
另据新华社报道,中美双方就“共同打击网络犯罪等执法安全领域的突出问题深入交换意见,并达成重要共识”。然而美国主要媒体却没有报道,白宫新闻秘书办公室稍后发表的简报,也没有提及“达成共识”。这一细节上的差异,也折射出中美双方目前对网络的重视和心思。
除此之外,习近平在不久前召开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上令人意外地提及“大力发展网络文艺”。另外据《纽约时报》报道,中国将在习近平访美时于西雅图举办科技论坛,以此显示商界对中国网络政策的真实态度。该报还提到,这个计划中的会议让奥巴马政府心怀不满,因为它背离了双方围绕精心安排的习近平访美之行所商定的剧情。他们还担心,这次会议会削弱奥巴马总统对中国的强硬立场,因为它将中国领导人塑造成在建设性地帮助美国公司参与中国市场的形象,而美国政府却认为,美国企业正因中国采取抑制竞争的手段而遭受损害。
值得一提的是,在以往,中美两国的争执点主要在台湾、西藏、经贸、人权等敏感话题,此前在南海问题上,双方也展开较为直接的交锋。但是目前来看,网络问题渐成两国最大的分歧和角力点。两国围绕网络问题展开针锋相对的斗争,对未来时代发展具有很多警示意义。
剑拔弩张
中美网络“冷战”?
据悉,美国前国防部副部长威廉·林恩曾表示,“按理说,五角大楼已经正式认定网络战为一种新的战胜形式……(它)已经成为陆战、海战、空战以及太空站之外的能够造成威胁的一种新的军事行动”。2009年,美国总统奥巴马公开宣布美国的数字基础架构是“战略性国家资产”,在2010年5月美国五角大楼成立了美国网络司令部(USCYBERCOM),司令部的任务是保护美国军队网络安全以及攻击其他国家的计算机系统。
2014年3月,美国防部公开的新版《四年防务评估报告》。根据这一报告,到2019年时美国将建立多达133支网络战部队,其中有40支为攻击性部队。以此来看,斯诺登所揭示的“棱镜计划”,即美国国家安全局与联邦调查局直接进入美国网际网路公司的中心服务器里挖掘数据、收集情报,包括微软、雅虎、谷歌、苹果等在内的9家国际网络巨头皆参与其中的行动,也就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作为互联网的发起国,美国对国际网络具有决定性的控制力。但是这种具有垄断性和排他性的控制,对于他国而言显然是一种压制和威胁。中国“另起炉灶”的做法也就可以理解。而中国脱离国际网络仍然能够把自身建设得风生水起,得益于自身庞大的体量和成长空间。或许,也只有中国这样的国家,才有资格对美国的垄断构成实质性挑战。
通过十八大后中国的表现来看,对于国家安全十分敏感的中国执政者,对自身面临的网络挑战有着较为清醒的认识。此前有文章《网络秩序重构 中美“暗战”成败系于此役》指出,如果说美国在20世纪80年代摆脱日本挑战,缘于发现和把握住了网络和电子技术革命的机遇,那么在过去30年来很少犯错误且长于战略规划的中国,将有可能通过网络秩序的重建,为自己赢得一个真正赶超美国的历史先机。
中国在2014年举办首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习近平提出“建立多边、民主、透明的国际互联网治理体系”。在此之前,中国成立了“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习近平亲任组长,李克强和刘云山成为副组长,组员则包括马凯(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王沪宁(政治局委员、中央政策研究室主任)、刘奇葆(政治局委员,中宣部部长)、范长龙(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孟建柱(政治局委员、中央政法委书记)、栗战书(政治局委员、中央办公厅主任)、郭声琨(国务委员、公安部部长)、周小川(全国政协副主席、央行行长)等,囊括十余位副国级以上党政领导人。
时代的发展或将证明,未来或将呈现“得网络者得天下”的局面。美国占据高地,中国异军突起。双方将发生怎样的交锋,能否出现一个较为理想的合作局面,还是出现一次足以与核战争和核威慑相比的网络战争和网络威慑,或许就要看此次习近平访美的进展和成果了。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