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自彼得大帝起便开始西化之路,不同程度的“西化”成为俄罗斯历史长河的主流,其国教东正教也是基督教的重要分支。然而西方人一直未将俄罗斯归为自己的同盟,始终对俄罗斯抱有一种深深的歧视。俄罗斯为何不能叩开西方的大门?

俄罗斯双头鹰国徽继承于拜占庭帝国
东正教立国
俄罗斯的历史起源于东欧草原上的东斯拉夫人,这些斯拉夫人组成了一个个松散部落,直到基辅大公弗拉基米尔时开始了统一的进程。
弗拉基米尔一直想将所有联盟统一成强大的国家,但这个计划却始终得不到响应,其中很大的问题就是每个联盟都有各自的信仰。他曾经尝试建立一座类似罗马帝国的万神庙,将所有部落的神?都收归在里面。但这个尝试失败了,弗拉基米尔只能找一个唯一的神来取代“万神”了,于是长期受拜占庭文化浸染的大公决定求助于东正教。
988年,弗拉基米尔率军攻占了希腊的科尔松城,他派人到君士坦丁堡,要求东罗马帝国皇帝巴塞尔二世把妹妹安娜嫁给他。巴塞尔二世提出了弗拉基米尔皈依东正教的要求,弗拉基米尔愉快的同意。在受洗之后,弗拉基米尔带着安娜公主回到基辅,宣布东正教为国教。之后,每征服一个新的地区,他就强迫当地人民改信东正教。
虽然伏尔加流域的人民到了12世纪时仍未完全接受东正教,而且传统民间信仰依然普遍流行,可是东教对统一俄罗斯文化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传播福音和礼拜所用的斯拉夫文字,将成为俄罗斯人民使用的通用文字。
13世纪,强盛一时的基辅公国被蒙古消灭,斯拉夫人成为金帐汗国的一部分,而东边的莫斯科乘势崛起。1325年,莫斯科伊凡大公用重金贿赂金帐汗国的大臣,得到了弗拉基米尔和全俄罗斯大公的称号。而后,他说服总主教彼得将驻地从弗拉基米尔移到了莫斯科。从此至15世纪,莫斯科教会的首领就赢得了“基辅和罗斯总主教”的头衔。
在面临民族危难的关头,宗教起到了凝聚人心的作用。对此,别尔嘉耶夫说:“俄罗斯已经成为模糊的概念,而宗教却比任何东西更能够把俄罗斯人联系在一起。”莫斯科大公看到了这一点,政权与教会互相扶持,到伊凡三世时,东正教已经成为俄罗斯文化的基石,整个俄罗斯以莫斯科公国----这个东斯拉夫民族和宗教中心----为核心团结在一起。
1480年,伊凡三世率军将蒙古人赶走,重新获得独立。与此同时,拜占庭帝国却被奥斯曼土耳其灭亡。长期与拜占庭通婚的莫斯科大公以东罗马帝国的继承人自居,把东罗马帝国的双头鹰徽号用作国徽,俄罗斯东正教会也就自命为全东正教会的首脑。
1547年,全俄都主教马卡里仿照东罗马皇帝的加冕仪式,为伊凡四世举行了加冕典礼,这象征着他的权力既来自于拜占庭帝国,又来自于上帝。莫斯科大公第一次获得“全俄罗斯沙皇”的称号,被尊为俄国东正教会的最高领导和东正教会的最高保护者。俄罗斯帝国就此产生。
向西方学习的野蛮人
在斯拉夫人为独立而挣扎时,西方人并不知道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实际上也并不在意。
在西方人的印象中,俄罗斯呈现出一个野蛮民族的形象。除了大诺夫哥罗德公国之外,其他公国对贸易和对外交流毫无兴趣。金帐汗国时期,双方的交流依然稀少,由于欧洲恐惧和仇视蒙古人,对其统治下的罗斯也投以不信任的眼光。直到16世纪,“惊惶的欧洲,当伊万在位之初,几乎不知道夹在鞑靼人和立陶宛人之间还存在着一个莫斯科公国,这时看到一个庞大的帝国突然出现在它的东部边境而弄得目瞪口呆”。何况这个帝国还自称是罗马帝国的继承者,想要加入欧洲争霸战中。然而新生的俄罗斯帝国并没有能力与这些强者一争高下,直到彼得大帝时期。
彼得一世改革是改变国家形象最初的尝试,也是俄国向西方学习的开端,俄国的历史发展在彼得之后努力沿着西方方向前进。为了跻身“文明的西方”,彼得“引进”的重点是在三个方面,一是舰船的制造,二是城市、房舍和宫殿的建筑,三是像西方人那样文明地生活。
彼得的改革甚有成效,俄罗斯帝国开始屹立于世。而西方文明的生活使俄国人瞬间走出了持续了多少年的中世纪的阴影,在对待世界和国家的决策上,有了与西方人处于同一个水平上的思维与观点。
当然,西方人并不如此想。纵使彼得大帝“西化”强国,纵使叶卡捷琳娜二世就是德国公爵的女儿,纵使亚历山大沙皇打败了不可一世的拿破仑,西方人仍是将其视为野蛮、粗俗和专制的国度。而军事上的胜利似乎又加剧了西方人对俄罗斯的恐惧。在歧视与恐惧的双重作用下,遏制俄罗斯的崛起就成为西方永恒的话题。
无法和解
但这并不足以说明西方与俄罗斯的冲突直至今日,毕竟对霸权的争夺贯穿了欧洲大陆史,而日后融入西方大家庭并自诩为罗马继承人的日尔曼也是以野蛮人的面目出现。
至于俄罗斯为何不能融入西方世界,亨廷顿在《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中写的很清楚:他们在地图上用“文明”的标尺把欧洲的范围限定在“基督教的范围结束、伊斯兰教和东正教的范围开始的地方”。这条西方人意识中的文明边界“由北开始,沿着芬兰及波罗的海各国与俄罗斯的边界,穿过西白俄罗斯,再穿过乌克兰、把天主教的西部与东正教的东部分离开来,接着穿过罗马尼亚的特兰西瓦尼亚把它的天主教匈牙利人同该国的其他部分分离开来,再沿着把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同其他共和国分离开来的边界穿过前南斯拉夫。在巴尔干,这条界线与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历史分界线重合”。在西方有些人看来,这不仅是“欧洲文化的边界,在冷战后的世界中,也是欧洲和西方政治经济的边界”。
在1054年,罗马教廷与拜占庭牧首互相开除对方教籍,正式分裂后,东西方教会已然成了敌人。在罗马教会组织的数次十字军东征后,拜占庭帝国国力大损,无力应对奥斯曼帝国的入侵。此时的帝国选择向宿敌求救,罗马教皇答应出兵----只要帝国从此改信天主教。帝国的皇帝无奈同意要求,但这遭到了拜占庭居民的拒绝,而西方人实现了他们的诺言,坐视拜占庭被奥斯曼帝国灭亡。
作为拜占庭帝国以及东正教继承人的俄罗斯沙皇自然也继承了这段仇恨,所以无论彼得大帝、叶利钦们如何努力的走向西方,迎来的只能是“尽管许多年后俄可能最终成为一个稳定、繁荣、自由和民主的国家,但它由地理、种族、文化、宗教等因素所决定的,既属欧洲又属亚洲、既属东方也属西方的特性不会改变,俄罗斯决不可能完全成为西方国家。”(撒切尔《国家战略:应对变化中的世界》)或许只有俄罗斯彻底放弃东正教信仰,改宗基督教,才能实现他们的夙愿,真正跻身于“文明的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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