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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港铁与港人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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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铁近日接连对携带乐器乘器严厉执法,引起社会反对回应。港铁何以要选择将自己置于跟港人对立的位置?港铁执法背后的法理还在吗?长此下去港人会否继续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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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铁对携带乐器乘器严厉执法引起社会反对

9月15日,一名女中学生于大围站因携带古筝入闩被职员阻止及带离车站,事件之后港铁被大力谴责,包括网民发起“超合作运动",主动请港铁职员对所有怀疑携带尺寸违反规例物品人士执法。近日(23日)再有浸会大学学生因携带大提琴入闸而被发警告信,再犯即控告及罚款。事年马上再引起网民与音乐界回应,翌日(24日)香港管弦乐团首席大提琴手鲍力卓(Richard Bamping)向港铁查询,得到对方强硬答复指按例大提琴不可上车属实,职员表现出对所有违例者都一视同仁的坚定。另一边厢,民间的音乐界发起于下周末(10月3日)进行“号召各界携带大型乐器搭东铁”行动。

铁路本来是人类交通史上的伟大发明,以其快速、准确、载客载货量大的优点,一直是陆路运输中最有效与可靠的工具。除此之外,铁路还可以跟乘客建立感情,如日本铁路JR(Japan Rail)有地理条件发展种类丰富多元的列车,从最快的新干线到最慢的单轨区间车,都有铁路迷(在日本称为“铁道宅")钟爱、追棒;台湾传统的台铁则试图以火车便当的人情味温暖乘客的口腹,想塑造年轻化形象的高雄捷运最近极力以动漫人物作为公司代言人,成功掳取了一众乘客的心。

香港的交通工具也不乏狂热的支持者,香港本地就有这样一群巴士迷:他们熟知全港各巴士路线,对不同的巴士型号了如指掌,要被淘汰的他们会去拍照留影,新购入到港服务的他们会去先睹为快。可惜的是,港铁的发展路线,跟政治经济挂勾,愈发彻底按照资本主义与官僚制度运作。
港铁的情况,别说没有与巴士迷相当的铁路迷,连对之本来抱中性态度的港人也开始跟它日益交恶。“脸书”(facebook)上不论个人还是地区群组,每天都看到有人会在车厢内拍照,对象除了车厢内不守规的乘客,也直指执行职务的港铁职员,与他们背后的条例与执法标准。而港铁“脸书”上公关用的专页,每次发贴都惹来海量的批评留言,公关工作做不成反作众矢之的。

香港可有一间公司或机构会每天被人以这样的频率指责?看来要数也只有香港政府才会受如此多的批评。两者的类比可不是巧合,地铁公司于2000年私有化及2007年与九广铁路合拼为港铁,并由政府持有约76.82%的股份。政府作为大股东,理应对公司运作有最大的决策权。然而除了交通服务外,港铁公司的另一或许更重要的身份,是借交通枢纽与必经路线之利而大力发展物业投资的变相地产商。车站上盖商场豪宅物业,车站内的小店租金,都提供港铁极为可观的利润。根遽《新报》,港铁公司是世界唯一不再需要依赖政府补贴(如铁路上盖物业等)营运的城市轨道交通系统运营商。孰真孰假也好,这“唯一”当然其来有因,对于香港市民乘客,却是讽刺的。

在得到庞大收益之同时,因要对应通涨通缩情况所设的“可加可减机制”,从此变成“可加不可减机制”,“回馈乘客”的是一天第二程优惠的小恩小惠。作为代替品与竞争者的道路交通会挤塞,铁路的垄断位置无可动摇。当衣、食(车站内连锁小店与上盖商场食肆)、住(车站上盖地产项目)、行(全港所有铁路线)中,港铁已经操控了三种必需品,它甚至拥有地产商也欠缺的优越条件,它没有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港人感受到的是恃势凌人。跟港铁获得的国际奖项及“心系生活每一程"的形象宣传成强烈对比的是港铁的傲慢,只给港人最低限度的服务,而在多方面赚尽港人的一分一毫。

港铁在港人心中的地位,从安装有声电视、张贴车厢玻璃广告等物尽其用车站车厢空间的操施开始堕落。港铁正式进入政治场域的,是开放自由行政策后的事,因此始终伴随着中港矛盾问题,到通过一签多行是白热化时期。不论是出于经济还是政治因素,港铁明显已经选择了降低来港陆客与北上港客的执法标准。《香港铁路附例》打开了一大片灰色地带,条例第46条“以香港法例为管限法律"列明“与该纠纷有关的任何人或任何一方的国籍、居籍或本籍或惯常居住地为何,均须受香港法例管限并按照香港法例解释",及其生效范围内的《港铁行李规章》,从港铁一直以来对违规者的执法态度来看,港人感到自己所受待遇跟条例并不相符。从港人每天在车厢上拍摄到的明显违规物品(尺寸与重量等)来看,港铁于动员能力上职员与北上乘客人数悬殊,不得不降低执法标准,这可以理解。然则现在港铁是在应对北上乘客不力,同时对市内交通的港人过于用力执法。若干脆对港人一视同仁,还勉强可以服众,但从乐器事件看到的是太赤裸的双重标准,才引起港人不满爆发。
一次古筝可以说是个别员工问题,但日前的第二次,港铁出动到便衣职员,启动两站之间旳通报机制,为的是阻止有人带超出《港铁行李规章》4厘米的大提琴上车。从去年的城际直通车辗毙狗只事件,港人看到港铁员工的人道意识低落、危机处理机制僵化,如今却可以表现得比在国际机场把关的海关人士更机警、灵敏。港铁以后还可以怎么取信取人?它是否还要夺取人民最后的空间,而这样最终根本损人不利己?为了配合自由行政策,港铁处于很为难的位置吗?它真的没法对水货客说不吗?港铁的执法与否关乎水货背后涉及的商品、店铺物流链的巨大利益,面对如此境况,港铁一直处于被动的位置,只能跟从政策与市场的大方向走,要依法办事也无从入手。但如今最令港人发指的,既然已经公然降低了执法标准,港铁却来个不一致的“向来人治,突然法治"。

没错,跟千亿高铁工程超支延误相比,可能这些都只是小事。但让人们忍无可忍站出来的正是这些小事,而不是超支数目的天文数字。港铁不要忘记自己在占尽必需品之利同时也处于跟民生最贴近的敏感位置。港铁眼中的港人是无力反抗的,事实真的如此吗?这世界上可有第二间铁路公司如此执意要与民为敌?长此下去港铁公司有可能愈发成为港人再次发动大规模抗争的第一目标,港铁会选择适可而止,抑或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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