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欧美诸国来说,如果在9月上旬还在担心俄罗斯会在叙利亚问题上有什么令人不安的选择,那么到了9月底,相关各国的话风就陡然一转,开始表示,只要肯打击“伊斯兰国”(ISIS),其他的问题都不是什么大事。

俄罗斯同美欧的较量此起彼伏
此前,美国国务卿克里与英国外相讨论了叙利亚危机之后,就专门在联合记者会上表示,对比起为结束长达四年的叙利亚内战和日益恶化的难民危机寻找一个政治解决方案的努力来说,阿萨德何时下台的问题已经变得“并不那么重要”。而普京在叙利亚以“克里米亚方式”展开的攻略就可以暂时居于次要位置。
俄罗斯增兵 美欧从紧张到不紧张
一直对叙利亚问题懒于掩饰自身立场的俄罗斯的派兵正在令欧、美的智库、高官们一度瞠目结舌。白宫和国会山从9月初就对俄罗斯对于叙利亚的介入大为惊惧,从克里、奥巴马到五角大楼一听到风声就四处核实。美军情报部门认为,俄方此举“已经超过了防御的需要”,五角大楼大呼“这是自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在前苏联域外最大规模地部署部队”。但一到九月下旬,伴随着俄军开始和“伊斯兰国”在哈马等地交火的消息传来,更有消息称已有俄军人员不幸殉职,欧美方面的声音便开始软化了下来。
此前,美国国务卿克里已经在会晤了英国外相哈蒙德之后变了口风,虽然“阿萨德必须下台”仍是主基调不能改,但是“他下台的方式和时间”就成了“是可以商量”的内容。克里还补充说美、英“需要开始谈判”,还希望“俄国、伊朗和任何其他有影响的国家,会帮助促成谈判,否则危机就不可能停止”。
很多分析人士已经指出,美国和西方主要国家之所以长期不愿直接介入叙利亚内战,主要是既不希望伊斯兰极端主义势力赢得对叙利亚的控制权,也不愿看到受到伊朗和俄国支持的阿萨德政府继续长期得以维系。相比之下,就只得“两害相权取其轻”。莫斯科不想向外界解释自己的部队部署情况和相关动向,不过,俄罗斯军事介入叙利亚倒也不是新鲜事。来自莫斯科的“人道主义援助”让巴沙尔政权几次躲过外来压力的灭顶之灾,在这个外界一度认为会分裂的国家里,俄罗斯在强行用军事存在为这个西方的眼中钉续命。对此,欧美各国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的确,进入2015年9月后,俄罗斯军人在塔尔图斯、拉塔基亚附近来来回回,大批“小绿人”携带轻重装备,在地中海沿岸安营扎寨。尽管俄方表示只在“保卫机场”,但根据多家媒体照片里的信息,至少可以判读出俄军仅在11日后的一周里就部署了7辆T90和15门新式火炮,还部署了大批BTR80轮式装甲车。这个兵力规模显然超过了“保护机场”的程度。对西方人士来说,同俄罗斯一起能挡住“伊斯兰国”的洪水远远比颠覆叙利亚政权重要得多。
普京在中东寻求取势
对莫斯科来说,大马士革正在让俄罗斯不断分心。普京在叙利亚问题上曾经给过西方妥协的机会,甚至连巴沙尔下野的台阶都已留好。遗憾的是,西方并不肯接受,这让莫斯科不得不在中东的十字路口上放手一搏。但是,莫斯科最终没有像美国拥抱越南战争一样落入叙利亚泥潭,他们选择了一种看似大胆,实为稳健的方案,正如今天所见,俄军沿叙利亚西部海岸做简单布控,已经为自己的战略存在描摹了一个粗略外观,这种看似毛糙的行为更有其合理原因。
首先,从叙利亚政府军(SAA)介入内战之后的表现来看,俄罗斯心寒之余动了要赤膊上阵的心思。开战之前,外界大多认为复兴党当局握有60万常备军,叙利亚中产阶级也满足于当前形势。可战端一开,叙军随即丢盔弃甲、丧师失地,不仅将飞机坦克拱手相送,更有大批指战员临阵倒戈。巴沙尔此后虽调整政策,改善国内大环境,更在打退“自由军”围攻,但大马士革的混乱并无变化。巴沙尔的胞弟竟因“路怒”开枪打死前线将军,叙军在大战之后也已藩镇化,“老虎部队”等精兵竟沦为各地大帅私兵,以致此前能展开万人会战的叙军至2015年已经只能实施百人级别的小规模作战。这就很难让普京放任大马士革“平叛”。
其次,就叙利亚的战略权重而言,俄罗斯恐怕也只想维持一个“阿拉维斯坦”的存在。不可否认,老阿萨德从苏联时代和莫斯科的友谊值得纪念。但这并不是俄罗斯为阿萨德家族和复兴党流血的理由。对莫斯科来说,维持塔尔图斯、拉塔基亚的据点有助于维持俄罗斯在地中海的战略存在和势力范围,如同在东乌克兰制造冲突,打乱北约继续东扩的脚步那样。对普京和他的幕僚们来说,既然同根同源、民心思归的顿巴斯地区尚没有在俄方指导下改旗易帜,那么叙利亚也就只需点到为止。
美国和欧洲一直以战术藐视、战略重视的态度关注俄罗斯的有限介入。在美国人眼中,巴沙尔或许会为了证明“自己是国家的代表”而非“阿拉维派军阀”死守大马士革,但大马士革政权对叙利亚内地和东北部的库尔德地区的控制的确也在丧失。叙利亚有效国土上仅有半壁江山还在政府军控制下。这些省份在西方口中早就被冠以了“阿拉维斯坦”的名字,欧美的分析家们甚至在2012年就认定巴沙尔必会龟缩至此。而今,他们的预言居然以另一种方式误打误撞的实现了。伴随着俄军继续在叙利亚建立滩头阵地,外界虽然不用马上担心克里米亚的局面会复制在地中海,但俄罗斯介入下的叙利亚还是多少弥漫着一种“第二个克里米亚”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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