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棒加蜜糖之下 “死磕派”律师已死？

虽然“死磕派”律师没有一个准确的定性，但他们存在早已成为眼中钉肉中刺。无论是以“锋锐律师事务所案”为典型的，对涉嫌违法的“死磕派”维权律师的打击，还是刑法修正案被指针对“死磕派”律师的“扰乱法庭罪”，都呈现出一种对撞的态势，引起了所谓“死磕派”律师们的激烈反应。但官方日前的公布的的《关于依法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却如泥牛入海般，并未引发太大的反弹，让人们怀疑，是中共的“大棒”打压奏效，还是新规的怀柔之举正中“死磕派”律师下怀，抑或是大棒加蜜糖之下，“死磕派”律师已死？

谈及“死磕派”律师状况和处境，就有必要厘清什么是“死磕派”律师。“死磕派”律师，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普遍泛指，在诸如李庄案等一些维权案件中，借助现代传播手段，形成社会关注和舆论压力，进而掀起舆论热炒的律师。事实上，关于“死磕派”的争论从未中断过。声讨者认为，“在他们的眼里，从来没有对无辜受害者的怜悯，只有借以炒作煽动的人血馒头”。支持者认为，“死磕派”律师并非完全不遵守规则，在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们是利用了规则，激活了一些早已被明确规定但在现实中却始终沉睡的条款。

依法治国框架下的中国，显然不需要所谓的“死磕派”律师

毁誉参半的他们，是官方重点打击的对象。北京锋锐律师事务所一众被查办到律师，就是官方说认定的“死磕派”律师。官方媒体指他们与一些推手、“访民”相互勾连，制造了包括庆安事件在内的一系列大规模舆论事件，严重扰乱了具体案件的依法处理。他们的行为超出了法律和法庭的容忍限度，扰乱了法庭秩序，干扰了正常司法程序。他们是所谓“死磕派”律师中最为极端的一类典型。他们更多的是通过这种手段，以便于提高知名度和谋取更大的利益。
现年50岁的浦志强则是另一类典型。浦志强以维权律师的形象闻名内地，他不仅代理过唐慧劳教案、艾未未税务案件、任建宇劳教案以及谭作人案等，而且从一开始便深度介入政治。1989年“六四事件”中，他是中国政法大学首批绝食抗议者；中共十八大前后，他又公开实名举报周永康，要求中共高层清算周及其在任时的政法委系统十年维稳的问题，并建立法治社会和宪政体制……2014年6月13日，浦志强被北京市公安局以涉嫌寻衅滋事罪、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为由逮捕。正如官媒《环球时报》所表达的，这些“死磕派”律师以质疑、修正现有法律体系为使命，他们更像是“社会活动家”和“政治积极分子”。

对于“死磕派”律师这一群体的畸形存在。有观点认为，这是律师在执业中权力得不到保障下的不得已而为之。例如，法律规定律师有会见权，但是有关部门就是不让律师会见；法律规定律师有查阅、复制、摘抄案卷的权利，但是有关部门就是不让律师阅卷；办案人员随意限制甚至剥夺律师的调查取证权、举证权、质证权，不理睬律师的调取证据申请权……在执业中处处碰壁，常常被诘难，又投诉无果，走投无路，往往会被 “逼上梁山”。

当然，这之中有的律师“死磕”，却是在哗众取宠，甚至是以“死磕”来谋取法律之外的政治目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无论目的为何，“被逼上梁山”，已经成为他们自我标榜的“正当”理由。

刑事辩护律师们都信奉一句话：最好的辩护是事先预防犯罪。如果做不到，那么保障各方的辩护权利，便是退而求其次的不二之选。这里的保障，不仅要保障法官的执法权威，检方的诉讼权利，同时也要保障律师的执业权利。新出台的《规定》，显然有志于将律师权利的保障具体化和可操作化。该规定以文件的形式，进一步明确了律师执业权利的各项保障措施，诸如，辩护律师会见被告人的权力，律师法庭发问、质证、辩论的权力，律师查阅法院录制的庭审过程的录音、录像的权力，等等。这无疑将消除律师通过非正常手段“死磕”的理由，从根本上给“死磕派”律师来了个釜底抽薪，不管是权力得不到保障“被逼上梁山”，还是出于其他目的，让他们的“死磕”再也找不到所谓的“正当”理由。

值得注意的是，与《刑法修正案（九）（草案）》第36条----针对刑法第309条“扰乱法庭秩序犯罪”问题的修改时，该草案涉及的律师泄密罪、律师扰乱法庭罪被指剑指“死磕派”律师，并引起所谓“死磕派”律师的激烈质疑不同。此次《关于依法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规定》的发布，却没有引起外间的激烈反应，“死磕派”律师更是出奇沉默。是中共的“怀柔”之举正中“死磕派”律师下怀，还是在“大棒”之下“死磕派”律师群体已经分崩离析，抑或二者兼而有之。但无论如何，这无疑是“大棒”加“蜜糖”之下，中共对“死磕派”律师的成功整合。
有观点认为，依法治国框架下的中国，显然不需要所谓的“死磕派”律师，但需要“死磕”的精神，这里的死磕精神，是指在法律的框架下，利用法律的规则，充分发挥辩护人的作用，为当事人全力辩护。

当然，司法文件和法律一样贵在落实，《关于依法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规定》唯有从司法文件的“纸面”落实到司法实践的“地面”，才能真正发挥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作用，而不至于沦为一纸空文。期待上述规定的公布实施，能够真正为27万律师撑开权利保护伞。如若实现，无疑将是对法治中国最好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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