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5年伦敦室内设计及家居展(100% Design)日前在奥林匹亚展览中心落幕。在“中国制造”向“中国设计”转型的阶段,让我们一起去认识一下本次展会上的中国设计师们。
海晨:秀场上最棒的椅子
海上青花的创始人海晨给这次的设计展带来了斗笠椅,让老外经过都忍不住过来“摸上一把”,被并赞为本次伦敦设计展上“最棒的椅子”。放大了的陶瓷斗笠碗上是海晨自己手绘的中国国画,用的木材是上世纪30年代上海石库门房子用来做门窗和门板的进口老松木,又称“花旗松”或“洋松”。
为什么不用樱桃木、花梨木或者红木呢?海晨说:每种木头都有自己的脾气。很遗憾,陶瓷本身就是个“硬脾气”,烧制完成后就不再变化了。和陶瓷斗笠碗严丝合缝支撑起来的木椅结构,如果在夏日冬夜的季节变换里“张弛过度”,结果不是陶瓷裂了,就是木头裂了。

这把带来展会的斗笠椅,已经是海晨的第18次试验品,之前尝试了各类木材。最终选定了有弹性,纤维很长的老松木,像是一个看惯了岁月悠长的老者,早已云淡风轻。
谈起自己的艺术路,海晨笑称自己是“不小心放了一把火”,于是把做雕塑的石膏模,烧成了如今的陶瓷制品。梅瓶椅、鱼缸椅、以及模仿儿时竹凳的八角椅。中国古典陶瓷在海晨手中变成了符合现代生活理念的家居制品。
谈起中国国内做家居设计的原创设计师,来自上海的海晨很遗憾地说,人数用两只手就数的出来。在“抱团取暖”的岁月里,他们等待着市场的春天。
宋涛 赵铭丹:重塑漆器的中国地位
说到漆器,很多人会不由自主联想到日本,然而,回溯到西汉,漆器就已经是中国宫廷御用的器皿。中国传统手工艺的形制里,漆器一直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可惜再往后却逐渐流失。
“漆天手作”工作室的使命,就是用现代设计语言唤起人们对漆器的记忆。这次带来设计展的“双环茶几”,需要经过60多道工序才能完成。第一步设计完成后,要选择底胎,这张茶几选择了用老杉木做底,更具稳定性。接着就是“裱布”,裱上纯麻的布。因为麻布的抓附力很强,作用像是建筑中的钢筋。然后是“刮灰”,用灰调上漆,像是建筑中的混凝土,使其更加坚固。最难的就是漆器的表面工艺,因为用的是天然漆,每刷一层,要阴干两天。如果起皱,就要刮掉重新返工。这件送来展会的茶几前后制作耗费6个多月。

古代漆器,追求横平竖直的清晰图案,并且难以跳脱黑红金的经典三色,因为红色来源于朱砂,黑色源自氧化铁,金色用的是金箔和金粉。而在现代的制作中,不仅探索了更多颜色的可能,还会刻意留下每一层的刮痕,使最后的成品展现出类似晕染的效果,使得每一件漆器都如琉璃制品一样,独一无二。
赵铭丹来自福建,她说,福建在民国时期还是中国重要的漆器出口地。当地人还会保留着自己出嫁时陪嫁的大漆盒子。舞蹈演员转行的她,现在为手作漆器着迷,她说漆器最后的打磨,必须纯手工完成,手掌心沾上一点油,用细灰慢慢推光。
好的设计,能让传统工艺活着,也能让匠人的这份心思传承。
陶海悦 翁盺煜:85后技术宅的幽默
陶海悦来自杭州,学的是艺术。翁盺煜来自台州,学的是设计。他们俩联合在柏林成立了设计品牌Yune。
他们的设计是80后逻辑框架里的小任性。白色的平衡灯,像是一把秤,需要你交出自己的手机,放入一端的空槽,灯头翘起并点亮。理由很简单:看书的时候就不要玩手机了,要玩手机,也变装模作样开着灯。
黑色的落地灯,叫“Angry Lamp”,愤怒的小灯。和“愤怒的小鸟”当然是有关系的。用设计师自己的话说,这盏灯就是“有个性”。自备感应器,一旦你打开一段时间忘了关,室内光线又很亮,它会愤怒地自动关闭,外带颇有声势地“咔嗒”一声,自己拉灯绳,怒刷存在感。

愤怒的小灯里的感应器,是翁盺煜自己编程的,机械齿轮全都是自行打造,一个有着理工男特质的设计师,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他们还有一个作品叫“影之灯”,用的是高端洋气上档次的“记忆金属”,一旦感受到温度,记忆金属就会挣扎着要回复到自己最初被“凹的造型”,这个过程,在你的台灯里成了会摇曳的“兰花草”。
周宸宸:无国界的设计
周宸宸设计的一个客厅空间,是整个展会中“最不中国”的中国设计,但也是这套设计,上了设计节网站的主页。
用他的话说,他想要的是用“世界通用语言”进行设计。工作室为米兰世博会万科馆设计的VIP休息室,已然看不出“中国风”。他身后的多用沙发边的储物空间,可以自行开合,做杂志书本收纳,做空间分隔俱可。并且可以根据季节和生产商的成本设定,来更换颜色和布料。

转一转本次展会的其他展台,会发现周宸宸的想法,并非空穴来风。北美和欧洲的设计师,很少会用国家属性很强的元素进行设计,单纯从他们的作品中判断设计师的国籍几乎是不可能的。
周宸宸谈起中国设计师的现状:“参展不难,媒体曝光也不难,难的是如何进行商业对接。”不使用中国元素的中国设计师,是否能融入设计界的“巴别塔”,我们还需要拭目以待。
陈福荣:老手艺的后现代存在
来自厦门的陈福荣,是本次参展的英语最差的设计师。不过靠作品说话的他,却丝毫没有受到观众们的冷落。
一套桌面储纳设计,结构化的图案和敦厚的水泥材质,形成了一种很独特的风格。用做工业磨具的技术在做日用品,做出的便是非常风格化的作品。

福州的传统手艺“福剪”,背后是生存艰难的老手艺人。剪刀难在手工敲打做出的“卷口”,两片剪口中间要透光,成弧形,这样着力永远在一点上,好用又耐用。但这也成了悖论,产品质量越好,不容易坏,自然销量也越来越低。陈福荣说,把传统的福剪,做出雕塑感,让它们有了收藏价值,是他能想到的传承老手艺的办法。不过这套样品至今还没有量产,因为机械加工和手工加工的结合,成本就要在一两万人民币。设计师们既要叫好又要叫座的路,才刚刚开始。
黄国栋:做出“微山水”是美丽的意外
比起设计展上别家的大件桌椅,或至少是落地灯和餐具,黄国栋主打的竟然是一套文具。但这套文具却收获了颇多青睐。
黄国栋的设计室叫“意外设计”,他让“废弃木头经历的这次重生之旅”也确实源于一次意外。有一次他去加工厂,看到了地上成堆的黑檀木的废料。“十檀九空”,檀木本来成材就很难,好不容易长成,还有很多会中空。黑檀木一般作为家具,木皮的部分自然是要被刨下丢弃,而黄国栋看到了其中“中国山水画里的写意”。
加上树脂去填补空隙,这些黑檀木木皮便有了无限的可能。正如琥珀里封存着昆虫或花瓣,这套“微山水”里封住了岁月的痕迹。

黄国栋带来的另一件作品叫做“满月灯”。灯前插的小树枝,是可以随意更换的。模拟的是人们“举头望明月”的时候,透过不同的树梢看到月亮的视觉记忆。
灯的主体用的是榉木, 榉木因为有矿物线,一般都会被家具制造商嫌弃,课黄国栋用它自带的木纹,模拟起了月亮前飘过的云朵,确实别有一番韵味。

陈大瑞:融合是汉文化的核心
“融合”是陈大瑞的设计核心。因为“汉文化的核心就是融合性,多民族多文化的融合”。任何文化进入汉文化,最终都会成为汉文化的一部分。喜欢用木,陈大瑞也是看中了木的融合性,因为:“古语云:土与金木水火杂,而成万物”。
于是陈大瑞的品牌“木美”,是“中西方的融合,是木头与其他材料的融合。”
带来展会的“蝴蝶桌”是2013年的作品。单体型的循环,像是分子结构。不仅模仿了中国传统“翻花绳”的形态,又像是用逐格摄影机记录下来的蝴蝶煽动翅膀的轨迹。懂木的他,用的是中国特有的原产核桃木,纹理更丰富,比起一般的西洋胡桃木更适合中国审美,有山水味道。参展的落地灯,抽象提炼了中国“传统宫灯”的形态,加上的玻璃罩和现代的简约外框,使之能更好地融入现代家居。

谈起现在市场上大量标榜自己是“新中式”的设计,陈大瑞认为很多并没有跳出传统思维的框框,当代设计是需要对传统元素进行提炼而非照搬。并且打破原有格局,寻求在中西方都有共鸣的设计语汇。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