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大会期间,越南主席张晋创(Truong Tan Sang)一改常态对中国疾言厉色,称中国在南海的岛礁建设“违反国际法”,并“威胁海事安全”。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其对美国的态度却截然相反,热情洋溢的表示期望能与美国进一步巩固两国关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张晋创的作风和不久前刚刚访问过美日的越共中央总书记阮富仲(Nguyen Phu Trong)大相径庭,而阮富仲在中美日之间上演的平衡外交,也再一次向世人证明,越南外交无需另觅他人,阮富仲当之无愧。

阮富仲访日不牵扯中国 外交手腕值得称赞
9月15日阮富仲继访华访美之后再次对日本进行了正式的国事访问。这也是阮富仲担任越共中央总书记以来首次访问日本。正因为越南高层访问日本并不常见,所以西方及日本媒体及舆论对此比较关注,也做出一些带有引申性的过度解读。
日本共同社评论说,越南似乎有意通过访日牵制中国,并声称日越在南海拥有共同价值观。而针对这样的观点,越南记者表示,舆论不应把阮富仲总书记访问日本,过度甚至歪曲解读为“拉拢日本牵制中国”之访,其认为阮富仲访日并非意在中国。相较于日本和越南的观点,中国的媒体则也众说纷纭。新华社的观点是,阮富仲访日的真实目的,其实日越各有所需。文章称,近期日本频频把一些技术相对老旧的装备送往菲律宾和越南,是因为日本希望借助越南的手,达到制衡中国的目的。而在越南方面,日本是越南最大的援助国,2013年贸易总额在中国、美国、韩国之后,位居第四。因此对越南来说,如何利用日本的技术和资本促进自身经济发展才是重点。此外,凤凰新闻也有多重观点,其中有观察家认为,日本是故意邀请阮富仲访问,意再次刺激和挑战北京。
阮富仲的务实
事实上,中日越三国的舆论在阮富仲访日这件事情上的态度相对于消极,这也是由于此次访问是在中日关系仍陷僵局,越中关系因海洋领土主权争议而有过波折的大背景下进行的,因此才会有西方及日本舆论的“制衡中国论”的“噪音”出现。对此,笔者却认为,阮富仲这次访日是为进一步加强越南和日本所建立的致力于亚洲和平与繁荣广泛战略伙伴关系,促进经贸以及其他领域的合作而展开的。从阮富仲一连串的访问来看,他在外交方面所表现出来的实际上是一种务实的精神。而这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其一,主动出击,打破越南党派间意识形态。对阮富仲的个人而言,受邀出访中美日是对阮富仲个人领导地位的认可。种种迹象表明,阮富仲在经过激烈的党内政治斗争后已成为越共事实上的领袖,但2014年5月的中越南海争端导致越南国内民族主义高涨,越共党内分歧被一些媒体公开暴露出来,阮富仲甚至被党媒比作屈原,一些老干部和军方人士对越共高层处理方式不满,直言上书提及多党制。这给阮富仲带来了不可避免的压力。外界普遍认为阮富仲属于保守派和亲华派,但如果一切以此简单的区分,则未免忽视了国际关系和政治中的复杂性和敏感度。
从阮富仲的政治生涯角度出发,“保守”或是“改革”并不能绝对定义,“中庸”或者说“追求利益者”显然更适应越共执政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的政治环境。从这个意义上讲,展示能同时与中美日三国处好关系的能力使其获得党内同僚的认可显然具有更大的现实意义。阮富仲此前并非美国政府支持的首要人选。但既然美国都已经认清越南政局的现实,阮富仲也正好利用这几次机会,向外界发声,越南的发展可以直接对接阮富仲,而无需其它党派来代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阮富仲这一系列的访问不仅是从国家利益层面还是增强个人威望层面而言,这都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其二,为越南谋取真正的福利。阮富仲作为越共总书记,在维持越南国际地位平衡的前提下,不太可能会因访日而诋毁中国,况且,阮富仲在访美之后再次访日,其野心当然不会仅局限于南海议题,通盘考虑越南整体才是身为越共产党党魁应有的格局。
首先从中国来看,近10年来,中国一直是越南的最大贸易伙伴和第二大出口市场。今年1月14日,越南驻华大使阮文诗在北京举行的新年记者招待会上也表示,越南重视与中国的传统友谊和合作,南海问题不是越中两国关系的全部。加入“亚投行”便是最好的明证。因此,阮富仲的访华也正是说明了,中国对越南的重要性。而从美日来看,美国打破惯例邀请越共的书记访美,本身就是一种对其身份的变相承认,这种抛弃颜色革命的做法,对阮富仲来说,无疑是认可。相比较美国,日本对越南的意义主要表现在物资的援助上,虽然阮富仲清楚的明白,日本是要利用越南在南海闹事,但阮富仲出访前表示不会提南海议题也更叫证明了自己的意愿,访问只是为了越南的发展,仅此而已。
大国心态
鼓励自主外交
现今,对东南亚国家来说,与中国相邻在许多方面仍然属一件幸事。长远而言,中国的崛起将会使东南亚获得与其经济实力相称的空前地缘战略地位。也就是说,北京在某种程度上依旧对邻国有着深远的影响,因此北京一直在地区着力小心行事,还不断展开魅力攻势。一些中国人认为,中国曾是该地区的宗主国。而现今的中国崛起正是昔日格局重现的直观表现。但就事实而言,随着近代国际法的诞生,国家主权原则成为西方各国处理国与国关系的根本原则,东盟各国主动发展外交也建立在这一原则的基础之上,从现实层面来说,东盟邻国不会也不可能成为中国的附庸国。
即便如此,东盟的整体实力和内部凝聚力也尚不足以成为国际社会中的一极,在不依附中国的情况下,东盟等邻国又该如何自处?
事实上,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性,这些国家处在中、美(甚至包括印度、日本)等大国影响力的范围之中,对他们来说,“千友零敌”的外交模式自然而然地成为最符合他们国家利益的战略选择。这一点从阮富仲先访华,再访美,继而访问日本就可以看出。特别值得注意的是,阮富仲在访问日本的时候刻意回避南海问题,这充分表明了其关注经济民生大于激发国家矛盾的外交态度。从某种程度而言,越南的“千友零敌”的外交模式对中国的外交和国际布局没有任何危害,因为这只不过是小国的求生之道罢了。
中国作为不断崛起的大国,对周边国家的震慑力越来越强,再加之中国同这些邻国或多或少有着领土争端,其不安全感也会随即而来。而此时如果邻国能够伸出外交之手,同时也可以转移对中国威胁的负面情绪,这对中国来说,也是搁置纷争的另外一种方式。或许现在,中国媒体还没有习惯会有越来越多的邻国将“千友零敌”和平衡术作为外交选择,但就当前局势来看,越南虽然访问美日,但在不损害中国核心利益的前提下,中国其实也不在意越南向谁示好。事实上,越南很会搞外交平衡。阮富仲对外表示中美一样重要,其潜在意思就是指,不会因为访美这件事情惹怒中国,而他在访日的时候又表明不会提南海问题,也说明了他在热点问题上不想刺激中国的态度。
正如俾斯麦(Bismarck)所讲,“政治是可能的艺术”。一旦美日越现在做好了结成非正式联盟的准备,这样的关系将会对需要发展的越南产生严重不良的影响。在这个多极化的世界中,“八面玲珑”的阮富仲如何选择,外界想必也了然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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