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6日,由复旦大学近代中国人物与档案文献研究中心、中国和亚太研究学会(美国加州)、《抗日战争研究》编辑部共同主办了“抗战史新探”学术沙龙。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郭岱君说之所以办成学术沙龙,而不是研讨会的形式,主要是因为这次与会学者所谈的抗战史研究多为新问题、新视角、新史料,“并不一定是很成熟的想法。”

马英九出席抗战70周年活动
在沙龙上,台湾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张力介绍了台湾的抗战史研究。
台湾和抗战没有关系吗?
台湾并不是抗战的战场,张力介绍,所以现在在台湾有一种说法,就是台湾跟抗战是没有关系的。但实际上,在台湾与抗战相关的纪念活动也一直存在,所以可以看到抗日战争胜利纪念碑,看到中山堂。
中山堂本为日本殖民者为庆祝日本裕仁天皇登基,并作为施政纪念重要建设项目之一兴建的,于1936年11月建造完成。建成不到9年,日本殖民者就在这里签下了投降书,所以可以说中山堂见证了台湾殖民时代的结束。近些年,台湾每年都有很多抗战纪念活动在这里举行。
“这几年有关抗战的论文实在很少”
张力作为学者,首先关注的自然是学术研究的动态。在1980年以前,台湾的抗战史研究主要以通史性作品和一些通俗性的传记文学为主,比如国民党党史会出版的革命文献和民间的传记文学。
1981年到1995年,“这一时期,学术会议比较多,我们的老师辈这些学者,他们经历过抗战岁月,所以讲起来都是说‘我们那个时候怎么样’,‘我们那里怎么样’,就是讲他们的事情,听得我们一愣一愣的。” 张力把1995年作为一个重要的时间点,当时两岸第一次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学术交流。“台湾学者可以到大陆收集资料,而很多大陆学者也跑到台湾来收集资料。”
从书籍来看,张力这次到大陆之前,特意去了台北诚品书店,他看到书架上的抗战史研究,“现在很难分是大陆学者还是台湾学者写的,如果仔细看,还是大陆学者写的多。”在张力看来,台湾抗战史研究有不少是纳入到近代史、中美关系史、中共党史这样的整体性研究中去,而专门研究“重视的就是讲历史和记忆这样的问题”。
如果从学位论文去观察,“有关抗战的论文实在很少,这5年相关的博士论文只有两篇,硕士论文也就是十几篇,可以很清楚看到抗战史研究的边缘化。”张力颇为感慨。
从被禁到必唱的抗战歌曲
就展览来说,“台北市政府有什么和抗战相关的资料可以展览吗?其实都是从别的单位借来的,比如从国防部和党史会来借相关的资料展览,台北市政府本身并没有相关的东西。这方面的展览值得重视的是,这些东西和台湾存在怎样的关系。”
“文化部和国防部合办了一个‘对日抗战真相展览’,就是在中正纪念堂,刻意弄的一个展览,因为中正纪念堂的大陆游客特别多。”其他如国史馆的展览比较重视教育性,“让小朋友认识抗战,设置了不少游戏、问答。”张力认为,从这些题目可以看到台湾的抗战历史教育。展览中间也有抗战歌曲的歌词,也把《义勇军进行曲》放进去了。
除了展览,张力还特别注意的是哪些抗战歌曲会逐渐进入到台湾官方纪念活动。“隔个两三年会有军校学生来唱抗战歌曲,到目前为止,《义勇军进行曲》和《抗日军政大学校歌》没有被唱,《游击队歌》以前不能唱但现在可以,而《黄河大合唱》以前不能唱,现在每一场每一次都有唱。还有军方办一些研讨会,并没有太大新意,可是总是一种纪念活动,唤醒大家对这个事情的重视。”
2015年台湾方面做了几个纪录片,让张力觉得很有特色。台湾公共电视台的纪录片《二战浮世录》,视角集中在台湾抗战经验、大陆抗战经验以及与整个二战的关联。而由中正文教基金会筹划了3年的《抗战:和平荣耀·胜利70年》是比较全面反映抗战历史的纪录片,其中有很多影像是第一次披露,片中穿插了《义勇军进行曲》、《长城谣》、《黄河颂》等抗战歌曲。
讲慰安妇血泪控诉和勇敢接纳自我的《芦苇之歌》是在台湾最高权力机关放的,马英九亲自带着张力等学者去看。此前,在台湾又掀起了关于慰安妇是自愿还是强迫的两极争论,所以马英九特别看重这个纪录片。
“共用史料首先要史料对等开放”
台湾今年以军方的名义举行了“军力展示”活动,实际上也具有纪念抗日战争的意思,但多少有些欲语还休。“兵力展示,也就是阅兵。在阅兵的过程中,没有刻意讲是跟抗战有关,只不过有些符号显示出纪念抗战的信息。有老兵穿抗战的衣服,发证书、纪念章的活动,还陈列了一些抗战时期的飞机、鱼雷等等,来展现这是一个抗战的纪念活动。”
“除了国防部办的所谓兵力展示的活动之外,海军、陆军、空军等各军种也都有办展览,但是因为有些历史事实搞不清楚所以会出现一些很荒唐的错误,比如陆军就展览了八百壮士跳黄河,空军就弄了解放军的事情。”
张力认为,台湾今年的活动,“其实它的目标不是对日本,而是对大陆,一直是在抢话语权这个问题。”当然,张力也提醒,关于抗战,台湾内部也有多种不同的表述,比如正如开始所讲的,有些人认为抗战跟台湾无关,“也有人在今年反而会重视空袭问题,带来的趋势就会使台湾人和日本人挂钩(二战中,有数十万台湾青壮年被征入日本军队),当然会引起很多人反对。”
在最后,张力特别谈到“共用史料、共写史书”的可能性。“这是今年提出来的,我看到这句话就在报纸上写了一篇文章给连战,请他见到习近平先生的时候跟他讲三件事情。第一件事史料要开放,要对等地开放。第二呢,我非常肯定现在大陆方面学者的抗战研究既多又好,有很多很深入的,我请连战收集些介绍给习近平先生。第三,我觉得其实台湾过去抗战史研究做得也相当有规格,我想在谈‘共写史书’之前,也是应该先予以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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