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八届五中全会在即,虽然舆论普遍认为这次全会聚焦点将是经济议题,但是人事调整必然少不了,尤其作为十九大前最重要的一次中央全会,很多人事铺垫将从此时开始。因此不妨对于这次五中全会上一些有实力的大员进行盘点。目前政坛虽然看似中央强势,地方收声,但实际上还是有很多高官不乏亮点,现任山东省省长郭树清即是其中一位。

郭树清
之所以郭树清值得关注,其一,2015年中国经济着实不好。担任中国经济稳定器的央行“舵主”周小川的年龄已然过线。1948年出生的周小川现年67岁,与一般省部级高官60岁就要退居二线相比,周小川的政治生命更加“长寿”。2012年十八大之前央行换帅传闻不断,但是2013年两会上周小川“意外”破格留任打破猜测,也打破了国务院下属部委负责人不超过两届任期的传统。分析认为,周小川留任是对其10年掌舵央行推行金融改革和成绩的肯定,这有利于保持中国货币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并将推进已经上路的利率市场化、汇率自由化和人民币国际化等多项金融领域改革。
同时也有猜测认为更进一步的原因实在是 “朝内无人”。央行作为中国经济结构中的重要机构,掌控者必不是普通官员所能担任。一般官员没有经济方面的专业知识,而过于学者型的官员又眼高手低,脱离现实和政治规则。因此“选帅”实为不易。而郭树清则是少有的符合条件的官员。
其二,在9月底的习近平访美之行中,亲身带着6名地方高官,与美国方面进行地方对话。在这6名地方高官中,郭树清赫然在列。与之同行的黄奇帆,王东明等人皆是今日政坛炙手可热的人物。
曾因触动利益集团遭贬
1956年出生的郭树清是内蒙古乌兰察布人,毕业于南开大学哲学系历任任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主席。在2011年接替尚福林担任证监会主席后,郭树清开始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
在任期内高调发声,频繁推动包括新股发行改革、完善退市制度等七大类70多项新政,矛头直指行内垄断利益、内幕交易等。正是凭借着直率和雷厉风行的个性,郭收获了极高的人望。
2012年3月19日,中国官方宣布郭树清前往山东,担任常委、副书记时,随后担任省长职务。此时距离他执掌证监会的那个星期六才过去500多天。尽管沪深股市在这段时间里走势没有大变化甚至略有下挫,但对于郭树清在这段时间里厉行改革推出的一系列新举措,股民大部分都认可,普遍认为他的措施为中国股市健康发展奠定了基础,影响深远。因此关于郭树清因为改革触动“利益集团”利益的猜测弥漫在整个社会氛围之中。
当时就曾报道,郭树清触怒利益集团将被迫调离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甚至因为不断的针对性举措令这种风传终其任期从未消失,“郭树清叫停IPO圈钱所以被调职”的消息曾一度充斥舆论。稍早前中国经营网的报道披露了郭树清得罪利益集团的消息。报道引述《华尔街日报》3月14日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资深中国问题专家、康奈尔大学教授Eswar Prasad的话表示,郭树清可能威胁到了大型国有银行、省级政府部门以及国有企业之间的舒适关系,这可能是导致他调职的原因。观察人士看来,“短命”证监会主席郭树清的去职只是一个强势利益集团显现“强权”的缩影。事未竞,愿未遂,他的离去也许是对李克强那句“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更难”的感慨最好的注释。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郭树清失去了证监会主席的职位,但同时也得到了“金融改革者”的声誉,甚至有人将他与曾经的朱镕基和王岐山进行对比,认为“金融改革者”之皇冠后继有人。
同时郭树清被下放到山东进行锻炼也并非贬斥,在中国政治文化里,“京官”要高升,必定要入地方进行锻炼,补充地方执政经验,这通常被看做某位官员有政治前途的“证据”。郭树清的从政轨迹主要集中在中央部委,没有地方管理一线经验。这既是郭树清的弱点,同时也是他的优点----其本身作为政策决策者,对于中央的政策意图有着超出地方官员的领悟力。而且他曾在央行外汇管理局、建设银行、证监会任职,或许会在“党建”、“纯洁性”等问题上会棋差一招,但也正因如此,术业专攻、能够领会中央意图都成了他的强项,足见中央层面在这个位置上的选择标准。
正当其任
山东目前为中国GDP第三大省份,仅次于广东和江苏。本身实力不俗,但经济结构偏重,国资氛围浓厚,资本化和证券化程度都较薄弱。如何培育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改造和提升传统产业,是山东省历任执政者一直要面对的问题。山东的金融从业人员占比2%左右,远低于浙江、江苏7%—10%的比例。有统计称,山东的金融业规模,在全国省区中仅仅排名二十多位。
据山东省金融办主任李永健公布数据,2012年,山东省金融业增加值达到2018亿元,同比增长19%,占GDP比重达到4%。同期,广东省金融业增加值已突破3000亿元,占GDP比重为6.5%。更令山东政府头疼的是,其地方自己拥有的金融机构基础相对薄弱,导致融资规模小、金融难以支持经济快速发展。
目前山东的银行业中,存贷款排名第一是山东农村信用社,截至2012年末,其存、贷款余额分别为9319.5亿元和6669.1亿元。而商业银行中规模最大的工行山东省分行,其存款余额超过6000亿元,贷款余额超过5000亿元,绝对规模无法与山东农信联社相比。尽管如此,山东农村信用社的定位、网点分布、与业务能力,注定其专注于涉农贷款和农户贷款,难以针对山东这样的工业大省完全发挥金融杠杆作用。
山东当地城商行如齐鲁银行、恒丰银行、青岛银行、莱商银行均规模不大,无法与其他省份拥有的广发、宁波银行、南京银行、杭州银行、江苏银行甚至盛京银行、大连银行、成都银行、徽商银行这样的城商行相提并论。2011年,齐鲁银行、烟台银行连续爆出大案。烟台银行支行行长刘维宁票据案规模达4.36亿元、董事长庄永辉被批捕;齐鲁银行涉入刘济源骗贷案的金额更是超过70亿元。这都给山东银行业发展蒙上阴影。在这个时候,就亟需一位金融专家来“对病下药”,郭树清如约而至。可以说,郭树清在经济领域的“顶层设计”能力和他的执政经验,以及他在央行、建行、证监会的人脉,或许都是当今政坛上最适合山东的省长人选。
“金改”大刀阔斧
自郭树清从证监会主席转任山东省代省长起,外界已经开始紧盯他主导下的山东新政,并预测向来雷厉风行的郭树清将首先启动金融领域改革。从公开报道看,郭树清上任后,不断会见到访的经济金融界人士,此外,他主要将精力放在了地方调研上。他保持每周走访一个地市的节奏,一份关于金融改革的文件也一直在酝酿中。郭树清在山东省新一届政府第一次廉政工作会议上说:政府不是万能的,许多事情由政府来做成本很高,要切实转变政府职能,下决心把该放的权力放下去,该由市场做的放给市场,社会能办好的交给社会----这是习近平在2013年三中改革上的核心精神之一。
另外在2013年的经济工作会议上,习近平在强调“推进经济结构调整,努力实现经济发展质量和效益得到提高又不会带来后遗症的速度”后,郭树清就在以农业和工业为主的山东,开始了他的“调整”。在充分调研考察的基础上,郭树清很快就拿出了第一份施政方案,即在全国引发持续轰动的“山东金改”。早在调任山东的消息传出后,舆论就曾普遍猜测,郭树清将利用其金融背景和广阔资源,解决山东金融产业落后的难题。也正是由于在金融领域的强力改革,让他成为2013年新任省府班长中尤其耀眼的一位。
在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后,时代更加呼唤改革者的出现。
习近平、李克强、王岐山皆有此魄力。正如分析,“新常态”下高层对于官员执政能力走向现代化,更有改革魄力和执行能力。李克强一年多次强调地方出现“为官不为”的现象,批评一些政府官员抱着“只要不出事,宁愿不做事”,甚至“不求过得硬,只求过得去”的态度敷衍了事,将其形容为“尸位素餐”,甚至为此“拍了桌子”并非“隔空放炮”,而是的确对于庙堂之上缺乏有责任心、执行力和改革魄力的官员表示担忧。因此有此类特质的干部也会在短时间内得到重要任命,诸如外交领域的王毅、宣传领域的鲁炜。如果此番郭树清能够真的重回中央,掌舵央行,足见中南海对其为官一任的肯定,不负其“金融改革者”盛名。
山东“金改”会否继续
郭树清还让外界惊讶的一点是----一个金融学者出身的官员,为了实现自己的改革目标,在人事制度上开始了政坛上罕见的“大手笔调动”。从2013年之后,中央金融机构的处级干部接连空降山东各市,而山东也选调地方官员到中央金融机构挂职学习,央地之间大规模的干部流动的背后,是郭树清的金改风暴。
当郭树清赴任山东省省长之后,发现“保守”的山东政坛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无人可用”。地方班子领导普遍缺乏金融常识,因此要求每个市都要配一个懂金融的副市长、从中央金融机构抽调30名干部到山东挂职的消息,成为各大机构,尤其是一行三会最热门的话题。其在中国人民银行、证监会、银监会、保监会发出的挂职通知,报名者众多。
例如山东证监局新业务监管处处长邵珠东挂职担任淄博市副市长;原国家开发银行规划局高级策略规划经理沈继奔被任命为临沂副市长;原中国人民银行国际司港澳台处处长樊来法被任命为威海市副市长;8月22日,原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证券期货业数据中心)数据服务部总监冯艺东被任命为聊城市副市长;原证监会发行部综合处处长张望军被任命为潍坊市副市长;原证监会行政处罚委处长董文媛被任命为日照市副市长;证监会国际合作部处长庞魁霞挂职担任山东省商务厅副厅长;中国人民银行调查统计司副司长阮健弘挂职担任山东省发展改革委副主任;中国工商银行山东分行营销专家刘光海,挂职担任山东省国资委副主任……这一系列人事变动曾被视为郭树清的“金改”主力军。其背后对于组织人事制度所起到的变革,恐怕也不是能局限在金融一个领域,是对整个用人文化的重新洗牌。当然,还有一个疑问就是,郭树清若走,山东“金改”会否继续下去?中国金融市场又是否会因为这项调整发生变化,这个问题,恐怕就要留给这项人事调整之后来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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