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有两件看似互不关联的事情值得思考。

广西柳城爆炸案
一件事是,中共中央文献出版社将习近平的6篇讲话编辑成了小册子向全国发行,书名叫《做焦裕禄式的县委书记》,里面有2014年3月18日习近平“在河南省兰考县为常委扩大会议上的讲话”。在这篇讲话中,习近平引用了一个重要概念:“古罗马历史学家塔西佗提出了一个理论,说当公权力失去公信力时,无论发表什么言论、无论做什么事,社会都会给以负面评价。这就是‘塔西佗陷阱’。”另一件事是,9月30日,广西柳城发生连环爆炸案,尽管警方公布信息相比于过去还算及时,但网上依然有观点认为宣传部门在掩盖信息,甚至有声音从爆炸案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对表达出对相关部门的不信任。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便会发现,今日执政党已经或深或浅陷入“塔西佗陷阱”,而习近平用“塔西佗陷阱”来警示执政党其实在相当程度反衬了问题的严重性。
暂且不必说执政党长期以来面临合法性考验,单是最近三年的中国在发生重大社会事件后的舆论反应以及整个舆论场氛围,便足以说明执政党已经陷入“塔西佗陷阱”。
无论是“区伯嫖娼事件”,还是庆安火车站枪击事件,舆论上在第一时间便有声音质疑相关部门而不是等有更多事实再做判断。至于电影《开罗宣言》海报引发的海量争议更是明显,当人们第一眼看到与历史不太相符的海报,便立刻断定片方肯定是在篡改历史,甚至认为片方比不肯正视历史真相的日本右翼政客更加厚颜无耻。当然,这不是说这种舆论反应不对,而是为了一件说明不容回避的事实----在很多人心中已经形成一个心理定势,只要一看到相关部门的言行,迅速形成一个很负面但许多时候却是真实的判断。可以说,舆论场上存在多年的”逢中共必反“的隐性趋势正在不断发酵,每一次执政党的一些部门和人员的错误的言行都在加剧这种趋势。
“塔西佗陷阱”的危害不容忽视。无论是国家兴亡,还是政权更替,都离不开“塔西佗陷阱”。正是因为某个政权已经深陷“塔西佗陷阱”不可自拔,公信力荡然无存,才会招致各种力量的全面反弹,乃至最终政权被迫毁于一旦。
晚清的覆灭便是最值得反思的案例。时至今日,有观点认为,晚清不应该葬身于革命,因为晚清政府正在积极改革,而且放在当时的现实环境来看,不能说晚清政府没有诚意。但问题是,诚意这个东西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一千个读者眼中可能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毕竟内心不可见,而被当作反映内心的行为是否伪装却难以判断。对于晚清政府来说,不排除真有改革诚意的可能性,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因为晚清政府是否真有诚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的社会大众是否认为晚清政府有诚意。换言之,只要晚清政府仍有公信力,而不是陷入“塔西佗陷阱”太深以至于不能动弹,那么革命便不会爆发;反之,即便晚清政府真的希望改革,但只要公信力已经彻底沦丧,任何举措,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都会被当作恶意,覆灭便是必然。
历史教训不可不察,今日执政党虽然陷入“塔西佗陷阱”并不深,还有挽回的机会,但有智慧的执政者应该提早洞察危险,防微杜渐,绝不能让辛苦筑成的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需要清楚的是,尽管十八大以来中共新生代领导层在反腐领域取得惊人的成绩,在整个官场成功塑造一种高压反腐态势,而且顺势推出了全面深化改革和全面推进依法治国,但意识形态领域的撕裂却变得更加严重,对执政党改革诚意的质疑依然存在。执政党必须通过更现代、包容、科学的方式和更踏实的改革举措来回应质疑,尽最大努力去巩固公信力,否则如果任凭“塔西佗陷阱”肆虐,只会给执政党造成难以估量的打击,而这绝不是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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