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去年美国组建联军对“伊斯兰国”(ISIS)发起空中打击,一贯主张在中东地区享有重大利益的俄罗斯终于也按捺不住,于9月30日起开始对叙利亚境内的ISIS实施空中以及海上打击。一周内近120架次作战飞行,摧毁恐怖组织各项设施80多处,7日上午俄罗斯4艘军舰更向叙利亚目标发射了26枚巡航导弹。俄罗斯如此大手笔反恐,越发激起了外界有关美俄争夺地区主导权的诸多猜想。不过,就在人们关注美俄等国在这一地区采取进一步行动的同时,各方也将部分注意力投向了中国。

北京当介入叙利亚
近年来,伴随中国新疆、云南昆明等地爆发了数起暴恐事件,中国国内的反恐行动早已如火如荼地展开,但仅凭此显然不能保中国永远安全。不久前,ISIS刚刚发布了登有中国人质照片的“广告”,这样一则广告在震惊世界的同时,或也为中国敲响了警钟。诸大国都已开始行动,中国又将何去何从?
反恐岂能止于严控内忧
长久以来,因国际反恐往往与一国内政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掣肘于一贯主张“不干预他国内政”,中国虽也在国际反恐问题上表明过立场,但却仍发声甚少,更勿谈采取诸如美、俄这样的直接行动。与此同时,如果观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履新后,将重心放在整党以及惩处国内腐败问题上,而其所主张的包括积极推动“一带一路”、亚投行等在内的大的战略部署,最终均落脚并服务于国内的“大治”。
在这样一种现实之下,中国始终没有实质性介入打击ISIS以及美俄在伊拉克、叙利亚的行动,着实显得有据可依,乍看来这样一种做法既贯彻了一贯的主张,亦“有利于”集中精力进行内部建设。只不过,反恐果真能够止于严控内忧?更何况中国所追求的国内“大治”不可能全然摆脱外部因素的影响。
近段时间以来,中国的边疆政策确实在不断反省以及变革中不断向前。无论是2014年5月份,中国国家反恐领导小组决定开展为期一年的以新疆为主战场的严打暴力恐怖活动专项行动。还是着力于推动区域发展,将新疆等地从中国经济发展的“边疆”拔升至“中心”,成为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枢轴,力促新疆议题在全国“中心化”,乃至于因地制宜地进行基层治理,采取诸如“双语教育”现存问题进行纠偏、积极培养和重用少数民族干部、强调要满足信教群众正常的宗教需求。诸如此类的做法均取得了一定成效。
然而,在这样一个过程当中,中国面临的反恐压力当中,外部势力干预的增强却也越发凸显,并已然开始侵蚀国内反腐以及内治成果。
外部反恐压力照进现实
自“9.11”事件将国际恐怖主义的威胁全面推到了世人面前之后,受到袭击的国家和地区日益增多,中国显然也未能幸免。与此同时,现实也在诉说,中国反恐想要一直维持“内外有别”的现状,最终也只能是痴人说梦。
随着中国反恐形势愈发趋紧,一个趋势也逐渐凸现出来:中国国内恐怖分子的攻击形式早在2013年的上半年和下半年,便已有了显著区别。上半年还是“砍杀为主”,下半年却变成“爆炸为主,砍杀为辅”。一些恐怖分子集体暗中“试爆”,逐步掌握了爆炸装置,并在2013年下半年越来越多地使用爆炸手段。《中国国家安全研究报告(2014)》甚至警示称,“从已破获的案件看,部分恐怖团伙已经掌握了爆炸装置的制作技术,自己制作了爆炸装置,在恐怖袭击中造成了很大危害”。
而当中国国内持刀斧的恐怖分子正逐步为拿枪支、爆炸装置的恐怖分子所取代,从“冷兵器”向“热兵器”的过渡,背后显现的不单单是恐袭活动形式的变化,中国所面临的恐怖威胁越来越与国际“接轨”更值得忧虑。
2013年中国发生的9起恐怖袭击里,有8起发生在新疆,其中5起发生在新疆喀什地区。喀什地区作为中国最西部的行政区,跟阿富汗、巴基斯坦接壤,向来“国际交流频繁”,这样一点不应当为外界所轻视,传统的国际交流窗口、枢纽正在成为国际恐怖势力流入中国的渠道,且喀什绝非唯一。
公开数据显示,中国大陆公安机关2014年以来共破获组织、运送、偷越国(边)境案件262起,抓获涉嫌组织、策划、运动他人偷越国(边)境犯罪嫌疑人352名,查获涉嫌偷越国(边)境犯罪嫌疑人852名。、早在2014年9月,中共官媒《人民日报》旗下媒体《环球时报》更曾披露,有大约300名“东突营”成员加入了伊斯兰国组织,在伊拉克和叙利亚边境损失了80%以上的武装人员。另外,中国中东问题特使吴思科也曾明确指出,有来自中国的宗教极端主义分子在中东接受训练,其中一些人可能已进入伊拉克境内,参与当地暴力冲突。
现如今,中国面临的恐怖主义威胁已然不局限于内部,而是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其一,“东突”和“藏独”分子的恐怖暴力活动直接影响中国西北地区的社会稳定和安全;其二,本国的海外利益不断受到恐怖袭击,海外的公民和国家财产遭受恐怖袭击,国际恐怖主义活动对中国的能源运输安全构成潜在威胁;其三,恐怖主义在中亚、南亚和东南亚等地区的活动频繁,出现向中国境内渗透的趋势。不容忽视,内外恐怖势力相互勾结,以及外部势力对本土恐怖活动的支持所占份额正逐步上升,并深刻影响到中国内部安全,以及国内“大治”。
中国反恐何处去?
诚然在诸多分析当中,“新疆是中国反恐主战场”,一时不会发生太大改变,但根除恐怖主义单凭内部发力显然已不足够。且在某种意义上,中国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样一点,并已尝试作出一定改变。
在上海合作组织的框架内,中国与其他成员国按照签订的各项协议,在情报和交流等领域进入了实质性的合作,中国还从周边国家从其它国家遣送过来一批恐怖分子,同时为组织成员国所需的反恐要求给予了实质性的支持。与此同时,除去近来愈趋频繁地进行反恐演习,来为可能采取的实质性行动铺路外,给海外反恐进行法理上的铺垫也在循序渐进。
经过漫长的制定以及审议,中国首部《反恐怖主义法》即将出炉。2014年10月,十二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一次会议已、对反恐怖主义法草案进行了初次审议,草案一审稿在附则中规定了恐怖主义等定义。2015年2月底,反恐怖主义法草案再次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草案二审稿对恐怖主义等定义作出修改完善,对相关行为进一步界定。而至今年3月,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刑法室主任王爱立,在回应外国媒体关切时则明确表示,中国反恐法已通过二审,将根据常委会今年的立法计划,适时提交常委会进行审议,通过三审后即对外正式颁布。
详观《反恐怖主义法》第76章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可以派员出境执行反恐怖主义任务”。这份新法律一旦通过或将给现有的实践提供法理依据的同时,并增设行为规范。其中涉及到执行境外反恐任务将根据与其他国家所签署的相应协议来进行等方面内容。毫无疑问,这部新法律将扩大中国打击恐怖主义的国际合作范畴。
而在具体反恐形式方面,今天的北京亦做出了自己的设想。继9月30日俄罗斯对叙利亚境内ISIS发起首轮空中打击后,中国外交更于10月8日就中方态度予以明确表态。发言人华春莹表示,中国支持俄罗斯在叙利亚境内空中打击“伊斯兰国”恐怖分子,“希望有关各方加强沟通协调,形成合力”。其强调,“叙利亚问题久拖不决导致恐怖极端势力迅速在叙蔓延坐大,人道危机不断加剧,中方支持国际社会的反恐努力,希望有关各方加强沟通协调,形成合力”。她表示:“中方始终认为,政治解决叙利亚危机是根本之道,应尽快开启平等、包容、开放的政治对话,通过对话谈判达成照顾各方关切的解决方案。中方愿与有关各方共同努力,推动叙利亚问题早日得到妥善解决”。
从这样一段回应当中并不难窥中国在叙利亚问题以及打击ISIS的思路,即在坚守不干涉叙利亚内政这一底线的前提下,推动政治解决叙利亚问题,并积极号召各方建立更广泛意义上的联盟,通力合作合作以打击ISIS。且若结合习近平9月28日在出席联合国成立70周年系列峰会期间宣布,中国将加入新的联合国维和能力待命机制,决定为此率先组建常备成建制维和警队,并建设8,000人规模的维和待命部队,并将向联合国在非洲的维和行动部署首支直升机分队。中国所倡导的“合力”更加明确地被界定为在以联合国为主导下确立寄来的框架。
鉴于当前美俄在叙利亚问题上各自固守立场不肯让步,打击ISIS的有效联盟在二者竞力之下很难以任何一方为主导建立起来。各方妥协将主导权交给联合国则变得尤其紧迫,而一旦这样一种更广泛意义上的联盟建立起来,中国组建的维和待命部队或也将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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