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获奖,让国人对中国现当代文学在世界上的地位终于有了底气,哦,原来世界也在阅读中国。
屠呦呦获奖,让中国人重新审视自己的自然科学,至于是不是获得了更多的自信,一时间却看不明白。

屠呦呦获奖引起世界的关注
自然科学和文学毕竟分属两个范畴。莫言可以依一己之力,在漫长的人生经历和写作体验中形成属于自己的那份文学体验;而自然科学,个人研究的背后,是需要科研环境、教育基础、资金支持为依托。
生于1930年的屠呦呦今年已经八十五岁,距离青蒿素1973年首次运用于临床并证明有效,已经过去了40多年。诺奖的颁发,尤其是对自然科学的评判,需要漫长的实践验证。四十年间,由屠呦呦团队研发的青蒿素在世界范围内得到了广泛运用和认可,救人无数,可以说,屠呦呦获奖,是一次实至名归,令科学家和普罗大众都感到欣慰的奖励。
查阅屠呦呦的教育经历,她的中学是在国民政府时期完成,大学时期新中国已经成立。屠呦呦女士对于青蒿素的主要研究,集中在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历时五年。她研究成果的公开,其作为第一研究人的身份被确认,这之间又经过了漫长的30多年。
这其中有些节点让人思索。第一,屠呦呦所受的教育还没有收到后来历次运动的干扰,可以说是完整接续了民国的学统,这点和出生于相近年代的诺奖得主杨振宁,高行健相似;第二,屠呦呦所从事的药物研究,是新中国成立后重点立项支持,并迫切需要的出成果的项目,它关乎新政府对流行病和死亡率的控制,有着优先于一切发展的政治紧迫,几乎可以和当时的导弹,核武器研究相提并论。毛泽东还写过两首《送瘟神》,在特定历史背景下,这点非常值得令人思索。中国曾经还有过与诺奖失之交臂的结晶牛胰岛素研究,也是在新中国刚刚成立的那段时期,也同样是医学领域;第三,屠呦呦的研究成果公开于1979改革开放这个特殊的年份,她作为青蒿素的发现的关键研究者,被国际社会发现并确认,期间花费了30多年时间。
三个节点,隐藏在背后没有说出的东西很多,甚或有些沉重。是不是一个诺奖的获得,要经历开放自由的教育,举国体制的重点支持和邓式坚定不移的改革开放,才能成功?
谈起民国教育,我们首先想到的是一个个在中国学术史上千古流芳的名字;谈起举国体制,我们想起了原子弹,和一代代像钱学森,邓稼先,李四光等和屠呦呦一样的老一辈科学家,不畏艰险,无私奉献;谈起1979年,我们想到邓小平访美访日的笑脸,想起他92南巡不留情面的讲话,想起面对改革阻力,后来者抬出棺材,坚定不移的信念。
前事不忘,只是过去的一幕幕不禁让人发问,是不是只有经历如此种种波折,我们才能培养出世界级的科学家?
在莫言和屠呦呦获奖以前,每年的诺奖颁奖都像是对中国的一盆冷水。除却一个个白种人的面孔,那获奖的黄种人,不是日本人,就是已经加入其它国籍的华人,仿佛大陆永远与诺奖无缘。
我们的教育体制一次次被追问,中国当代文学和科研成果,其在世界上的地位,一次次被怀疑。
有幸,我们有了莫言和屠呦呦,两位在中国大陆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扛起了诺贝尔文学奖和医学奖的大旗。
此后,中国人仿佛扬眉吐气--看吧,我们中国人不比外国人差,我们中国人也能获得诺贝尔奖。
但是,我不禁要问,是什么样的教育,什么样的体制,什么样的社会环境,成就了诺贝尔奖获得者?
莫言与屠呦呦,也许是个案。如何才能让中国的学术永葆青春,在自由的环境下成长,才是我们值得深思的问题。
应试短视的基础教育,腐败行政化的大学管理,缺乏激励,论资排辈的国有研究机构,没有知识产权保护的商业环境,急功近利,缺少高远胸怀的科研态度,资金短缺,研究成果难以转化的市场现实,这些都是困扰中国学术发展的问题。
在当前教育科研体制下,国家培养了一批又一批各行业的人才学者,许多因为现实科研的需求,留在了美国等更为发达的国家。
在爱国主义思维引导下,不少人人会指责那些选择留在国外的学者,研究人员,为什么你们不能像老一辈人那样,为祖国贡献呢?
这样的问题是一个伪问题。学者是自由的,学术是无国界的。
民国时期,国家多灾多难,却孕育出了一大批优秀学者,其实只有一点:自由办学。
那个时候的大学没有过多的行政干预,西南联大的冯友兰可以退回教育部的公函拒不执行;那个时候的私人办学盛行,外资办学少有政府的限制,知名的外资合作学府有燕京大学,金陵大学,辅仁大学,震旦大学,圣约翰大学,东吴大学,之江大学,岭南大学……那个时候的中国学术,在经济和社会环境上比如今差去许多,却多了一份骨气,多了一份灵魂的自由。
思索当下,屠呦呦女士在八十五岁高龄获得奖励,令人欣慰,也为科学家毕生从事医学不求回报的执著肃然起敬。
中国人在一时的喧嚣褪去之后,不知会不会静心思索--中国学术的未来迫切需要什么,谁将是下一个诺奖获得者?
让我们把答案埋藏于时间,心怀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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