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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共产党历史上对宪政的破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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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宪政历史研究中,中共与宪政的关系历来是十分重要而又敏感的问题,中共在宣传上从来没有拒斥宪政,但刻意突出自身宪政建设的特殊性,但从历史事实看,中共对宪政"破坏"有余,"建设"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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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10月25日,邓小平为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会议鼓掌

1931年11月7日,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通过《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这是中国共产党制定的第一部宪法,几乎完全是照搬苏联的宪法。比如,该大纲第二条规定:"中华苏维埃所建立的是工人和农民的民主专政的国家。中华苏维埃全部政权是属于工人、农民、红军及一切劳苦民众的,在苏维埃政权下,所有工人、农民、红军及一切劳苦民众都有权选派代表掌握政权的管理,而军阀、官僚、地主、豪绅、资本家、富农、僧侣及一切剥削人的人和反革命分子,是没有选派代表参加政权和政治上自由的权利的。而当时中共一直忙于应对国民党军队对苏区的围剿,根本无心宪政的制度建设。整个苏区实行军政合一的体制,权力完全基于党和军队的领导人手上,所谓《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和苏联宪法一样,沦为一纸空文。

在1937年国共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后,中共出于扩张影响力,拉拢其占领区乡绅的目的,对其军政合一体制做出了一定的微调,推行所谓"三三制"原则,即在参议会和政府组成人员中,共产党员占三分之一,非共产党的左派进步分子占三分之一,不左不右的中间派占三分之一。但其参议会没有实际权力,陕甘宁边区政府的权力完全被中共控制,被吸收到体制的乡绅与中间人士沦为"花瓶"一样的角色。

在抗战期间,中共为了和国民党争夺权力,历史罕见的举起了宪政的旗帜。1939年10月10日,毛泽东在《目前形势和党的任务》一文中,第一次明确主张"结束国民党一党专政,召集真正代表民意的有权力的国民大会,制定宪法,实行宪政"。中国共产党控制的报刊《新华日报》、《解放日报》发表大量与民主宪政相关的文章,1941年10月28日《解放日报》发表文章《结束一党治国才有民主可言》写道:"目前推行民主政治,主要关键在于结束一党治国……有人说,国民党有功民国,不可结束党治,使之削弱。不知国民党今日的弱点,都是在独揽政权之下形成的。当其他党派起来竞争时,国民党只有更加奋勉、添加新血液、振起新精神,日趋进步。因此结束党治,不会使国民党削弱,只会使它加强起来。"
在1946年抗战结束后,在共同的敌人消失后,国共关系定位与未来的政府组织成为国共双方都面临的重大问题。在此情形之下,出现了所谓宪政之争,1946年1月10日,政治协商会议正式开幕。国民党、共产党均赞同政府容纳各党,不同的是,国民党主张保留原先训政时期约法,即新建立的联合政府依旧向国民党负责,共产党则主张废除训政时期约法,要求政府全面改组。从实质而言,国共双方都无心于宪政建设,宪政之争实际上是权力与势力范围之争。在国共双方权力与利益的矛盾无法调和的情况下,国共内战的再度爆发,宪政逐渐退出了世人关注的视野。

1949年,中共在打败国民党取得政权之后,宪政已经失去了和政治对手对抗的工具价值,中共在政权体制建设上几乎完全照搬苏联的制度,而苏联的政治制度是高度集权的,和西方的民主宪政相距甚远,在此背景下,宪政建设被搁置下来。民国原来由民间兴办的新闻媒体和学校相继被收归国办,西方宪政相关的的政治学、社会学学科受到取缔,新闻媒体成为"党的喉舌",学校则沦为"党化教育"的基地。在司法领域,民国原先的律师制度被废除,司法部门成为中国集权政治体制的重要组成部分,司法独立完全无从谈起。随着,单位制度在大陆的普遍建立,原来宪政的中坚力量--知识分子全部进入体制,受到政权控制,随着1957年反右运动与之后的政治运动,知识分子的地位一再降低,沦为"臭老九"。而中间阶层的消失,民国时期建立的民主党派丧失了其阶级基础,不得已也进入体制,成为中共体制下的"花瓶"。在其情形下,民国时期宪政建设的重要推动力量与因素损耗殆尽,宪政建设被淹没在一次次政治运动之下。在文革期间,中共的反宪政运动达到了最高峰,新闻媒体停办,高校停止招生,西方的政治与法律思想被视为毒草,公检法完全被砸烂,人民代表大会沦为"橡皮图章",整个国家权力完全集中与中共的最高领袖手中,民众的政治、经济权力完全得不到保障。

文革结束后,中国的政治体制在20世纪80年代迎来了短暂的"解冻"春风,新闻媒体相继建立,高校恢复招生,西方的政治与法律思想再次出现与出版领域,律师制度得以恢复,知识分子的地位大幅提高,学习西方的政治制度,改革现存政治体制的浪潮活跃于社会各界。随着1989年六四事件的枪声,这股春风嘎然而止,主张民主宪政的知识分子受到整肃,中共党内主张政治体制改革的开明派丢职罢官,中国短暂的宪政建设再度遭遇"逆流"。此后,中共制定了全力推行经济改革,基本保留原有政治体制的改革原则,宪政建设又一次淹没在经济发展大潮之中。
经济与社会发展也间接促进了宪政建设,市场化新闻媒体特别是网络媒体的出现,媒体再不都是党的宣传"喉舌",中共再无法在经济上与制度上控制媒体,只能靠惩治个别出格的新闻人士的威慑方式来把控新闻媒体,西方的政治与法律思想借助互联网的作用得到全面传播,中共的主流意识形态是实际运行中被"边缘化",中共的宣传机构面临前所未有的"失语"困境。脱离政府体制的中间阶层再度得到蓬勃发展,尽管中共一直力图在私营市场化企业中发展党组织,但失去政权与财政的护佑,私企中的"党组织"成为企业主为捞取政治资本的"花瓶",中国的公民社会处于缓慢的孕育建设之中。尽管如此,但基于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严重不平衡与专制意识的根深蒂固存在,中国的宪政建设在中共政权的压制与经济发展牵制之下,不可能汇集成广泛的社会运动,只能在少数大城市中缓慢而隐蔽的孕育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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