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津乐道的背后━━从章含之的“主席老师” 谈起
作者:看起来并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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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津津乐道”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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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老师”,放在古代,就是“帝师”,见了皇上不用叩头,有权坐在皇帝右侧。
毛主席有过几位老师?
岳父杨昌济,众所周知是毛泽东青年时代的老师。除此之外,现在名声在外的,就只有章含之了。而章的养父章士钊,正是杨昌济湖南同乡好友。
有趣吧!青年毛泽东的恩师的朋友的养女,成了老年毛泽东的“老师”。
有人说,是因为章士钊曾拿出巨款支援了毛的革命,毛为了感恩,而惠及恩人的女儿,这段往事,先按下不表,放在后面专讲。简言之,全是“湖南同乡”这个因素,一路起了重大作用。
先说说章女士,对“主席老师”头衔如此珍爱,到了逢人便“津津乐道”的地步。
其“津津乐道”,竟早在十来年前,便被一位著名学者写在日记中,这就是上海的王元化先生。在其所著《90年代日记》第226页写到:
“1994年1月29日。晴冷。夜失眠。早去八厂为《笔会》瑞华杯评文授奖,见章含之,她也是得奖人,谈话中问及章士钊著述事,她所知甚少。但对章死后房子事十分关注。至于在毛身边教英语事,则颇津津乐道,饭后回家倦甚。”
当然,如今是用不着本人再来“津津乐道”了,自有媒体记者、纯情青年主持来热情引导,章女士可能还会抱以谦逊优雅的笑容,客气地说一句:“主席称我“章老师”,我是实不敢当的。”(章语)
对于这个“主席老师”的性质,坊间多有质疑,比如“陪聊”、“养眼”、甚至“有一腿”。排除种种附会、臆想,基本事实是,这个“主席老师”是“业余的”、“玩票的”、“松散型的”,每周上门一次,弄上一小时,然后聊天吃饭,“教了几个月”(章语)。
毛主席身边另有长期的、固定的英文老师。只不过这个正式编制的“角儿”不事声张,反不如客串几场的“票友”艺名满天下,稳坐了梨园头牌。
有趣的是,这位“正式”老师,还是通知那位“业余”老师前去上课的联络员。他就是毛的英语秘书,林克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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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毛主席身边的英文老师━━林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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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男,解放前毕业于北京大学英语系,1949年北京刚解放时,就在新华社社长李慎之手下工作。1957年秋天,从参考消息选报组组长的任上,调到毛身边工作,帮助毛看一天几十万字的参考资料。(见李慎之《大民主和小民主》)。直至197x年(待查)正常调离,在毛身边工作了近二十年。
林克被毛称为“英文老师”,据记载,最早是在1958年出巡的火车上。
陶鲁笳在《一个省委书记回忆毛主席》(山西人民出版社 2003年)中写到:
“1958年9月间,…一天中午主席留我们在火车上的会议室吃饭,同桌吃饭的有一位30来岁的年轻人,主席给我们介绍说:“他叫林克,是我的英语教师。”主席说:“我每天总要挤时间请老师教英语,现在算已有了点成绩,譬如过去不晓得'一分为二'英语怎么说,现在会说了:one divides in to two。而且在老师的帮助下,现在我已能阅读《纽约时报》了。”
要交代的是,贵为一党主席,毛身边英文秘书的进出,还是要通过“党组织”的。有一次林克下放临时离开,毛专门写报告给中共中央办公厅:
“小平、尚昆、冷西同志:
林克下放,我这里缺少一个替我看国际资料的人,也没有人帮助我读英文了。因此,请你们替我从新华社国际部编辑及翻译同志们中,找一位适当的人。年龄不要太大,以25-28岁之间、又有过翻译英语新闻一段经验的为宜。又是聪明、诚实、有朝气、有造就为理论干部可能的。又性格较温和,说话不甚刺耳。英文程度,有中等水平即可。说明初来只是试用,如不行,仍回原职。他作林克的助手,林克回来,他就下放,他回来,林克再下放,如此循环下去。还有,要能保守机密。……毛泽东 三月廿五日”
林克在毛身边近二十年,是毛“大家庭”的重要成员。关于毛学英语,林曾写过《忆毛泽东学英语》。
其中提到,有一张毛在飞机上工作的照片,实际是毛正在与林克学习英语,毛出巡乘火车、飞机,都要带着林克,挤出时间操练英文。照片是1957年3月19日晨,从徐州飞往南京,摄影师侯波拍摄前,跟林克打过招呼,林闪在一边,只留主席一人入镜,但桌面上可看见有两只对放的茶杯,另有两份对摆的文件,是人民日报《再论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的英译本。
此时,离章含之走近毛,还有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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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一见”之下入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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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设标题是“一见钟情入红墙”,虽取的是词语最表层意思,但容易引起联想。实在太俗,便作修改。
有人猜测,是出于章的才华,经周总理发现后,推荐给毛作“私人翻译”,或是毛本人发现,欣赏其学识而加以启用。其实,章从未做过某人的“私人翻译”,也没有一段被“发现”的过程,完全就是“一见”之下做出的决定。
改成“入法眼”,而不说“入红墙”。是因为,起初章并没有被正式委任,只不过是“走穴”,或“串门”。先是入了老人家的“法眼”,几年之后,才有乱世之秋的“点将”。
“一见”的那天,是1963年12月26日,毛70岁寿宴,第一次见到成年后的章含之,当场邀请做他的“英语教师”。
之前,在章还是14岁小姑娘时(章1935年出生上海),曾见过一次毛泽东。1950年国庆节,毛在中南海举行国庆招待会,章随养父章士钊同去。被邀客人很多,不少人带了孩子,大约有十多个半大不小的一群,毛见大人说话孩子们无趣,便让江青带着去后花园玩。“于是江青笑着要我跟她走”,章在《忆主席中》中写到。
十三年后,也就是毛70岁生日这次,毛办的是家宴,除了亲属,外人只请了四位湖南老乡,包括章士钊。接到邀请时,有一项很独特的说明:“毛说很抱歉不请夫人,但可以带一名子女。(章文)”于是,章随父前去。
章含之此时已27岁,是北京外语学院英语系任教三年的青年教师,1957年入党。章在《忆主席》中写到:
“毛主席突然从大厅尽头的沙发里朝我说:“含之同志已经当老师了?你教英语有多少时间了?”我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1957年本科毕业,下放农村一年,又读了两年研究生,1960年正式开始教书,三年了。”主席又问:“教什么啊?”我答:“低年级的英语口笔语实践课,还准备高年级的英国文学史讲座。”
“谈话到此时,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毛主席的下一个问题竟是:“章老师,你愿不愿意当我的老师啊?我跟你学英语。”我绝对认为毛主席是在开玩笑。而且即使知道是玩笑,我也惶惶然地不好回答,于是我期期艾艾地说:“主席,我哪里敢当您的老师!您是我们大家的老师。”毛主席却很认真:“教英语我就当不了老师了,还要拜你为师啊!”我不知所措。这时父亲打圆场说:“主席什么时候要含之来,告诉她就是了。”主席说:“那好!”我的窘迫过去了,我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戏谈,随着家宴结束没有再想过。”
一周后,学校校务办公室派人找章说主席办公室的秘书打电话,打电话的就是上面提到的林克。林克对章说:“主席吩咐我给你打电话,说他同你讲好了,你教他英语。主席问你是否可以从这个星期日就开始。”林还说:“你不要紧张,主席很和蔼,他想读点英文也是作为一种休息,你就来吧。”
“于是,1964年元旦过后的那个星期日,我到主席那里开始教他英语,从此我生活中一系列的重大转折都离不开毛主席的决断。”(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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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毛身边的家乡故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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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何以对章士钊家人如此厚爱?本人觉得,“湖南乡情”是因缘之一。
上面说了,毛那次70岁寿宴,外人只请了四位湖南老乡,都是民国时期老人,
他们是程潜、叶恭绰、王季范和章士钊。
其中,程潜(1882-1968,湖南醴陵人)的政治影响最大,国民党一级陆军上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副参谋总长,后率部在长沙和平起义,毛泽东亲自到北平火车站迎接。程在解放后长期任湖南省长。
毛一直尊称程潜是“我的老上司”。因为辛亥革命时期的毛泽东,怀着“学不成名誓不还”的壮志,剪去头上的辫子,参加革命的湖南新军,程潜正是湖南督军府的参谋长。后来在国共二次合作、重庆谈判,程、毛相识并多有交谈。故直到20世纪60年代初,毛还说:“枪上肩、枪放下、瞄准、射击等那几下子,我至今没有忘记,这还是从程颂公指挥的新军那里学来的。”“颂公是老前辈,他从事革命工作时,我们还是学生。”
程潜与章士钊的私交很深。1949年3月,为了促成程潜率部起义,正在西柏坡的“南京和平访问团”成员章士钊,曾受毛泽东之托,向程潜转达毛对他的期望。
当年的老上级,后来的老对手,现在的旗下败将,又是家乡的客人,毛终于能在一国之君胜利者的位置上,对以前的“老上级们”,做出“礼贤下士”的恭让,这样充满湖南风味的家宴,毛泽东一定是充分享受了“一家之长”的快乐!
程潜这次是携大女儿程熙(有文说还携夫人郭翼春)赴毛寿宴。程潜与共产党元老林伯渠是儿女亲家。
另一位客人叶恭绰,带的也是女儿。叶恭绰在北洋军阀时期曾任铁道部长、交通总长(上海交通大学首任校长)、著名收藏家。(存疑:叶应该是广东籍,番禺人)。
客人中,只有王季范带的是孙女。王季范(1884~1972),是毛泽东亲姨表兄弟,也是毛在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的老师、学监, 主席说过:“没有九哥,就没有我。”
至于王与毛关系紧密的程度,以后还会提及,因为,王带来的孙女王海容,将是外交部风云人物之一。
章含之与王海容,当二个青涩的姑娘,怯生生地跟随各自的家长前来赴宴,围坐在伟大领袖身边时,决不会想到,不久,她俩将会在毛泽东身边激烈地“斗法”,章含之碰到的是未来的“克星”;而章终将败下阵来。这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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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老虎总长”章士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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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客人中,年纪最大的,应该是章士钊(1881~1973)。
论做官,不是章士钊所长,仅做了二年“总长”,留下的却是千古骂名。
1924年11月,章投靠段祺瑞临时政府,出任司法总长。
1925年4月14日,章兼任教育总长。恰逢反帝学潮,后因北京学生“驱章”运动而呈辞,
1925年7月,再次出任教育总长,让出司法总长的兼职。12月又被学生赶下台。
1926年初,章任执政府秘书长,又碰上开*枪*打*死41名学生的“3.18”惨*案。
当年4月20日,因开枪彻底失去民心,另一派军阀奉军围攻北京,段祺瑞通电宣告下野。章士钊从此离开政坛。
章含之写到:“鲁迅在很多文章里都骂过父亲,我在上中学语文课时,老师在台上讲鲁迅的《纪*念*刘*和*珍*君》、《论费厄波赖应该缓行》,都点父亲的名,我坐在课堂里如坐针毡”。
毛也对章说过:“你父亲历史上做过几件错事,那是很早的事,他当教育总长,不喜欢学生闹/事,雇了一批老妈子硬是把罢/课学生挟去了。学生有气,砸了他的家。”
所以,章家从来不藏鲁迅的书,直至文革中,乔冠华再娶后,才把成架的鲁迅著作(光是全集就有两套),带入章家。
可见,章士钊在一个动荡的临时执政府里,做了一年倒霉的教育总长(与一年的司法总长有几个月的重叠)。期间,二度遭“驱章”、“讨章”而下台,二次被群众冲入家中捣毁,(为此章写过《寒家再毁记》),在开/枪/死/人的三月十八日,章已被赶下台,但还任着政府秘书长,所以被媒体指为罪魁。(章含之现辩解,那天章不在北京,应与此事无大干系)。最后在一片骂声中,从此告别政坛。
其实,章士钊一生学识渊博,文采风流,曾三次游学欧洲,研习西方哲学、政治学、法学,对康德、柏格森、马克思、弗洛伊德诸家作说均有论文和译介文字,对逻辑学尤有深厚造诣,办过报纸编过杂志,著述也多,书法诗文,更是别具一格。
可是,章含之却从不称自已是“国学大师的女儿”。
想来,再是“大师”,难免令人联想起“青灯黄卷”的穷酸。
哪比得上皇皇的“教育总长”,任你骂作“老/虎/总/长”(因章编过《甲寅》月刊,封面又绘猛虎),青史留的是恶名,好歹也算个耀武扬威的官职。
可见,自诩“总长女儿”,再与那个来历不明的“总督孙女”排在一起,章女士的价值取向,倒也是坦白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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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章(士钊)、毛交往的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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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章士钊又如何成为毛泽东“青眼有加之师友”呢?
从性格上说:
“章士钊日子过得顺,不仅是命好,识时务,关键是性格上顺。历史上此公作金刚怒目状只有两次:一次是在编《苏报》的时候,那时还是“愤青”;一次是在段祺瑞政府里做老虎总长,镇压北京女子师范大学的学潮,撤鲁迅的职。除此以外,跟谁都混得不错。”(《顺人章士钊》中国人大教授 张鸣著《历史坏脾气》)
从主张上说:
“章一生主张“调和论”,早年对此论述甚多;其行为亦多取调和方式,力图在激进与渐进、正动与逆动势力间消除矛盾,化解纷争。穿梭往来于不断更迭的军阀政要、党魁、豪雄等“猛人”之间,条陈谏言,如鱼得水;虽备受责骂,一再翻车,却败而不馁,屡挫屡起。”( 《多变人生章士钊》 陈铁健 《文汇报》2004年06月25日)
本人认为,还应从“湖南乡情”上说。
章士钊说过:“他同主席是世交,说起来他是杨怀中(杨昌济)先生的老友,从二十年代起就认识了主席。他说过去称主席“润之”,现在当了领袖了,见面称主席,但毛主席仍尊他为长,称他“行老”。”(章含之《忆主席》)
就在上任那个倒霉的“教育总长”之前,即1917年,章士钊应陈独秀之邀任北京大学教授,讲授逻辑学,并兼北大图书馆长。
章士钊进了北大后,又推荐湖南老乡杨昌济来北大任教,并推荐李大钊做北大图书馆长。
这就是章(士钊)、毛友谊的发端。
因为,杨昌济(杨怀中,1871-1920)是毛泽东的恩师、后来的岳父,曾留学日本、英国共九年,研究教育与哲学;而章士钊在长沙当穷教师时,就与教育家杨昌济有过交往,后在日本、英国,与杨共同研习过学术。
而青年毛泽东,1918年在长沙师范近毕业时,有许多湖南学生都计划到法国去工读,出国以前,预备先在北平读法文,毛陪了到北京去。为找工作,寻到从前师范学校的伦理教员杨昌济,经杨介绍给北大图书馆长李大钊,做了图书馆佐理员,薪俸是每月八块大洋。
在北大,毛不仅接触了一大批久仰的新文化运动精英,包括胡适、鲁迅、李大钊、陈独秀,还遇到了后来的妻子杨开慧,即恩师杨昌济的女儿。
毛泽东后来回忆北大岁月时说:“我的职位如此之低,以致人们都不屑和我来往。我的工作之一就是登记来馆读报的人名,不过这般人大半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在这许多人名之中,我认得有几个是新文化运动著名的领袖,是我十分景仰的人。我很想和他们讨论关于政治和文化的事情,不过他们都是极忙的人,没有时间来倾听一个南边口音的图书馆佐理员所讲的话。…但是,我并不因此而丧气,我仍然参加哲学研究会和新闻学研究会,想藉此能听大学里的课程。” (斯诺《西行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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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二万元援款的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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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因为湖南老乡,章士钊还给予青年毛泽东经济上的援助,这就是那段著名的佳话:毛泽东向章士钊“稿费奉还二万元捐助”的由头。
这件事,一般文章是这样记载:“1920年,赴法勤工俭学运动中,毛泽东、蔡和森,持杨昌济手书拜见章士钊,求予资助。章当即以二万元巨款相赠,毛以一部资助赴法学生,一部用于湖南革命活动。1922年,周恩来等在欧洲创建共青团,托章将一部印刷机由法国运至德国,章照办无误。”
当事人章士钊本人,则更详细地谈到了那二万元巨款的来源。章于1949年初,在北京六国饭店对宋云彬这样说:
“那时赵恒惕任湖南督军,正在提倡联省自治,他怕旅外的湖南人反对他,划给我一大笔款子,请我相机“应酬”在沪的同乡。有一天有两个青年,拿着杨怀中先生的介绍信来见我,说这二位是他的得意门生,想筹集赴法勤工俭学的旅费,请予协助。怀中是我的朋友,我看这两位青年又十分优秀,就在赵的款子中拨给了他们一笔钱。事过境迁,我早已把这事忘了。”(见《章士钊传》白吉庵著, P143)
看来,那个傻瓜湖南督军赵恒惕,真是买了鞭炮让别人放,人情都让章士钊赚了。
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章士钊为人仗义,先赢得督军老乡的信任,后慧眼相助师友的得意门生。这二万元钱,也到不了革命的帐上。毛对章含之说:“行老哪里晓得他募捐来的这笔钱帮了共产党的大忙。当时,一部分钱确实供一批同志去欧洲。另一部分我们回湖南用去造反闹革命了!” (章含之《忆主席》)
有人说,这钱也不是章士钊从家产中拿出来的,要还,毛也不应还给章个人。
我倒觉得,这钱也不是毛泽东个人花的,原本也不应由毛个人还帐。
想当年,青年毛泽东“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这时,天下识君,能有几人?毛泽东拿着别人的条子,看着别人的脸色,募到这二万元,真真是给足了面子,是雪中送炭。
彼一时此一时也,看万山红遍,江山稳坐,当年的革命书生,现在的万户侯,这二万元早已不在话下。毛以个人名义拿出这二万,表达的是一种不忘旧情的个人情怀,也是胜利者的满足感。
1963至1971年,十年间,每年正月初二,毛用稿费送二千元到章家。1973年又续送。(存疑:按章文应是从1964年元旦章含之上课后,毛提出,从1964年春节开始,至1973年春节满十年。)
看看,一个湖南人章士钊,把湖南督军划出的,用于应酬湖南老乡的钱,拨给湖南朋友杨昌济介绍来的,湖南优秀青年毛泽东。
怎么样,我说都是“湖南乡情”起作用,此话不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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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章老师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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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说章老师上课。
章写到“有一段时间,我每个周日到中南海游泳池他的住地帮他学点英文,陪他聊聊天,…毛泽东那时大概是处于低潮的思考时期,他找我学英语是一种消遗。”(《跨过…》P225)
章说:“毛主席学英语确实是一种休息。他和我讨论英语辞汇时兴致勃勃,总能暂时从他那日理万机的繁忙国事中超脱出来。他自己选定的教材是当时发表的批判修正主义的“**”文章的英译本。”
据章文,每次总是下午四时到,学一个多小时,然后散步、聊天、吃晚饭。
章写到,在毛那里,第一次吃下“大肥肉”:
“那时候陪主席学英语,周围只有主席、我以及吴旭君护士长三个人,气氛十分融洽。我一般都是下午四点到主席那里。读完英文,出去散步,然后,主席每次都留我、吴旭君和他一起吃晚饭。在我印象中,晚饭总是有个火锅。主席很爱吃肥肉,他把大块的肥肉放在火锅里,然后蘸着作料大口地吃,胃口很好。主席也叫我吃。上海长大的女孩子大多数是不吃肥肉的。只有在毛主席那里,为了不扫他的兴,我每次都吞咽一、两块切成大方块的真正大肥肉,那感觉就像把半块黄油一口吞下去一般。三人晚餐时,我是最放松的,那情景很像是个和睦的家庭…”
学了不到二三次,毛提出,要章含之陪他坐火车专列,一路南下江苏、浙江:
“1964年,春节即将来临时,毛主席在一次学英语之后对我说:“过了春节,我打算离开北京一段时间。在外面时间更自由,我可以多一点时间学英语。你向学校请个假,同我一道去。”
本来说好正月初五走,“但到了正月初三下午,毛主席来电话,要我去一趟。…我到毛主席那里,他说:“我暂时离不开北京了,旅行只好推迟。”我很失望,当时觉得毛主席神情不如过去轻松,也不知是什么大事使他不能脱身。”
没能随主席远行,春节过后,章含之随学校师生下乡参加“小四清”。回来后章又去过毛那里几次,但感觉毛越来越忙,情绪也大不如过去那样安逸轻松。
终于有一天,到了当年的五、六月间,毛提出:“我的英语课恐怕要暂停了。党内出了点大事,我最近要处理很多事,很忙,顾不得学英语了。等忙完了再接着学”。章说:“那时我丝毫不知道一场大风暴已开始在酝酿。” (《忆主席》)
从1964年元旦过后,到当年六月,其中还有下乡“四清”。不到半年的时间,“主席老师”的生涯就匆匆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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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毛泽东不忘章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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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六年中,章没有再见到毛。1966年“文革”之初,章在学校受到冲击,写信给毛要求见他。“他没有见我,要秘书打电话传达他的话:“主席说他现在不便见你。他要你经风雨,见世面。他还说要‘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忧来明日愁’。要你多保重,等他空一点再见面。” (《忆主席》)
一句不明不白的“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忧来明日愁”,至今给众多读者,留下太多的想象空间。
当章含之再次见到毛泽东时,已是1970年,章当时还在外语学院,下放在工厂当纺织工人。“1970年6月14日,正是我按农历计算的34岁生日。那天我是早班,清晨六点就接班了。到了八点左右,军代表办公室派人来车间找我,告诉我说毛主席来电话,要我立即去见他。…我对这突如其来的召唤有些发懵,有些兴奋。”
这六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场景仍然很是“一家人:
“(上午)主席正在游泳池住所等我。我进去时他还半靠在床上喝茶。我说:“主席,你好!很多年不见了!”主席很高兴地笑,拍拍床沿叫我坐下,还把他的茶杯推给我,叫我喝他的茶。”在睡床上,毛谈到了打算派章含之去外语学院搞教改。
后来,待毛从床上起身,披上晨衣带章到客厅后,毛说出了改变章含生人生的打算:回学院教改后,将调章含之进外交部。(《忆主席》)
可见,从睡床、到起身、披晨衣、再到客厅,完成了把章含之从一个普通女教师(助教),转变成外交界人士的决策布置。
1971年3月31日,章含之去外交部报到。章37岁,从科员做起。
1973年12月,嫁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乔60岁。
1975年,因向毛泽东状告外交部“通天人物”,被毛斥为“借刀杀人”,而一落千丈。
1983年,乔冠华去世(1913~1983)。章含之回到上海生母家。
借的是毛泽东这把刀,杀的是当时的外交部副部长王海容。操刀的,是同样“通天”的章含之。
这三个人物,在1963年毛泽东70岁寿宴的喜庆中,做为湖南老乡,含笑初次相遇时,谁能想到,最后,是在一片杀伐声中分手?!
至于,章含之、王海容在外交部中的“斗法”,将在另写一篇文章:
《“耿耿于怀的背后━━从章含之说“毛泽东使我一落千丈”谈起》
或:
《“耿耿于怀的背后━━从章含之说“毛泽东把我打入地狱”谈起》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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