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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沾自喜可休矣 击穿访英背后的中国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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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中有这样一句话:“魏其者,沾沾自喜耳。”说的是魏其侯窦婴因为沾沾自喜丢了到手的丞相之位。以古言今,虽有时不免言过其实,但总归可以借镜观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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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与卡梅伦参加记者招待会

近日来习近平赴英访问,从未启程时驻英大使刘晓明的一句“超级国事访问”的形容开始,这一场外事活动随即点燃了中国上下的热情与关注,继而在媒体的竞相报道之下,英国向中国“谦卑”、“磕头”等说法也时有出现,一呼百应,万国来朝的形象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试举一二中国媒体的头条:“中英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利益共同体”、“英国用国家最高规仪欢迎习近平”、“盛大仪式欢迎习近平”、“中英合作大丰收 西媒郁郁寡欢拾穗”……

在报道基本事实的前提下,多少能嗅出些兴高采烈一窝蜂的味道。

不可否认,中国已经在崛起复兴的道路上取得了相当的成就,并且在可预期的未来,中国将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中国站到世界舞台的中心,成为世界目光的瞩目焦点,这是一种必然,也是一个大国的天然命运。但这不应该作为沾沾自喜和高枕无忧的本钱。

事实上,中共高层或许一直十分清醒地看透了某种所谓的繁盛。

与此前访美网络大佬唱主角不同,这次习近平访英带的企业家代表团则以金融、基建、能源、核电、投资等行业为主。20位企业家中单是基建和金融投资两个领域就有12人,可见中国布局用心。外交的真义多数时间是隐晦的,但透过端倪仍不难窥出究竟来。

对于美国而言,中国是日益迫近的竞争对手和可能的敌人,固然国际社会的主流是发展与合作,但这远不能消除美国的忌惮和敌意,中国亦然如是,访美带的大多都是新兴行业、高科技领域的领军人物,竞争学习、一较高下才是中国最深处的意图。
之于英国则又是一番景象了。一方面和欧盟产生诸多龃龉,另一方面受到新兴国家的冲击和本身衰退的双重夹击,英国离开世界舞台核心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尚不至于沦为二流国家,但就发展潜力而言亦不属于可以争夺未来的第一序列了。

在这种种前提下,英国朝野极明白需要什么,只有资金和外部刺激才能重新唤起英国新的增长点和发展契机。而中国正好乘时而来,带着大把的钱和发展潜力,于是英国上下倍尽礼遇,朝野内外一齐闭嘴,除了王储迫于情面委婉的表达下反对,达赖喇嘛也被翻出了令人难堪的陈年旧事,英国的确在讨好中国,但这并不是亲近。

英国、日本,这是中国屈辱史的两个代名词。自从1840年被叩开大门,英国便是强权和侵略的代表,直到1997年收回香港,这段百年之久的屈辱史才宣告结束,而其一手打造的“麦克马洪线”等依然在困扰着中国。即便时至今日,在西藏问题、香港问题等中国的核心利益区域,英国依然不愿完全放弃发声的机会,这或许是一个没落帝国的残余自尊驱使,近年来追忆撒切尔夫人在英国渐蔚然成风,已经衰退但仍不甘没落,这是英国最真实的心态。

而面对这样的一个英国,中国人“站起来了”的自豪感当然会愈发强烈。曾经登门入户、百般欺凌的国家如今奏鸣百声礼炮,铺上红毯,架起马车来迎接,虽然鼓掌欢呼无可厚非,但在沉重的历史对比下,这种极为明显的高低差也容易导致某种意义上的得意忘形,当真以为世界大同,天下一家人,可以你侬我侬,“利益共同体”了。

曾有文章指出,中国的外部环境并没有产生明显的改善,总体处在一个微妙平衡,可以稳步向前的态势,至于国力虽然一直在不断上升,也远远没有到了能够脱胎换骨的地步。

以美国为首的既成国际体系仍将长期警惕并且围困中国,西方和东方的隔阂仍然不会消除,甚至在某些领域,这种隔阂导致的芥蒂已经被东方在西化的过程中自行消解,内生性的东方主义已经影响并且主导了相当数量中国人的逻辑。

一拥而上,众口一词的媒体自然更需反思检讨。

作为推动时代发展的前沿,站在潮头跳舞的媒体是否能自觉做一个诤友而不是歌功颂德以为能、溜须拍马以为力?反映事实尤其是国际外交领域,是否能够多一些直达本质,明辨是非的语言?在迷幻复杂的表象之下,是否可以把事情的核心拎出来让公众看个明白?
建设民众对于国家的信心是一个体系工程,最怕过犹不及。选择何种方式,透过何种管道,采用何样语言都是搭建这个工程不可或缺的部分。

目前渐渐浮上水面的事实是,“不说爱国是朋友,一说爱国就出手”,“左”“右”之间的对立以另一种脸孔获得了愈发肥沃的生长土壤,要么就是将爱国作为至高道德,选择性的无视许多问题,尤其是在国际关系领域,“天朝上国”的心态又逐渐流行起来;另一种则是藉着对于中共的不满将自己和中国间离,作一副启蒙者的姿态“天下皆醉唯我独醒”。

由于未曾离断的文化延续,加之曾经光辉灿烂的历史,中国人的国家荣誉感和归属意识尤为强烈,这对于一个国家自然是极好的,可以维护文明的完整不至于消亡,但当这种思维被推高到一定程度,就会矫枉过正,出现蒙蔽自大的现象,为现在计,为未来计,“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永不会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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