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礼炮,没有鲜花,甚至也没有仪仗队,青衣小帽缒出城垣的巴沙尔一出现在莫斯科,马上引来了外界的关注。宾主之间行为低调,但普京亲率总理梅德韦杰夫、防长绍伊古、外长拉夫罗夫接见巴沙尔之举还是引来了西方世界的故作轻蔑。很显然,伴随着俄罗斯在中东快刀斩乱麻般的行动,莫斯科在西方的冷眼中就轻易夺回了自己在叙利亚危机中的话语权和主动地位,这种经验对于应对西方尚浅,更多时候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北京显然是无比珍贵的。

巴沙尔的莫斯科之行意义深远,此举意味着中东的势力范围已经成型
进入21世纪以来,中国坊间一直流传着一句关于中俄的名言:每当中国遇上什么大事,俄罗斯和苏联总能成为中国的榜样。的确,从苏联解体开始,苏联和俄罗斯以及苏联前加盟共和国都在不遗余力的做着中国的反面教员,让中国明白哪条道路上存在着灭顶的危险,但是,俄罗斯也不是总以反面形象示人,普京在叙利亚问题上的手腕就值得一提:当习近平还在伦敦接受礼遇时,普京的低调之举就不动声色地占据了包括BBC在内的英美媒体的头条位置。
必须承认,在叙利亚问题上,外界一度以为自2012年后,伴随着普京在欧洲因乌克兰危机掣肘,在中东也只有对峙之力,俄罗斯在以叙利亚危机为核心的中东事务上的话语权也遭遇了挑战。但伴随着俄军在2015年下半年的行动,以及巴沙尔的莫斯科之行,价值美俄在20日就叙利亚空袭达成妥协。巴沙尔访俄向外界传递的最为重要的信息莫过于“大马士革已经转危为安”,更毫无疑问地加强了俄罗斯武装力量在叙利亚行动的合法性,提高了俄罗斯以及叙利亚政府在解决叙利亚问题上的话语权。
叙利亚危机已经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伴随着美俄在中东暂时划定势力范围,这场帝国间的搏杀很容易被忽略。但这背后有关话语权的争夺就显得大有门道。当下最容易引发歧义的,便是话语权与实力之间的关系。话语权的定义很容易被“软实力”等微妙概念所偷换,更易被某些观察家当成是一种与“包括军事力量在内的物质层面的能力”相对立的概念。当不少中国观察家对于“毛味”嗤之以鼻,进而鼓吹资本的力量时,在北京开始“一带一路”之际,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倾向。
说到底,一国的话语权绝不是什么“软实力”,而是政治实体在博弈过程中制造并引导话题走向的能力。影响国际事务进程的能力和解读阐释道义合法性原则的能力对于“话语权”的强弱有决定性,这两者前者实为“硬实力”,后者方为“软实力”,由此可见,话语权是硬实力和软实力综合运用的结果,而不是只靠什么“软实力”能轻易解决的。
如果把这两点具体到叙利亚危机上,普京和俄罗斯取得话语权的进程就一目了然。著名中东问题专家叶海林就专门指出,称“俄罗斯在未来解决叙利亚问题上话语权的取得,既是俄罗斯果断使用军事力量的结果,也是善于运用国际规则为军事行动寻求合法依据的结果”。
很显然,对大国来说,软硬实力的运用是同等重要的。就硬实力的运用而言,没有俄罗斯空中力量的介入,叙利亚问题的全部国际话语都将被西方国家和海湾国家所掌握;如俄方仅凭借武力直接干涉叙利亚内战,考虑到当前综合国力,这种干预也很难从根本上改变叙利亚内战的走向。而就软实力的应用来说,俄罗斯在欧洲陷入难民危机一筹莫展时介入叙利亚问题,既有通过反恐行动保卫人权方面的合法性,又有叙利亚政府邀请俄军参战的主权方面的合法性,真正做到了师出有名,大节无亏。俄罗斯的话语权也就由此完满了。
但遗憾的是,当俄罗斯以教科书式的手段介入叙利亚时,中国的观察家们却还是强调俄罗斯运用力量的果断性,并未跟着分析普京动手的逻辑性。必须承认,俄罗斯在叙利亚以“反恐”名义介入、在乌克兰以及格鲁吉亚以“人权高于主权”分割克里米亚,这些理由彼此之间可能是有矛盾的,但在具体问题上还是能够拿来为俄罗斯的军事和外交立场辩护的。这对于言必称“国际新秩序”的北京来说不能不说大有启发。
当下,正在继续向西拓展“一带一路”的北京就即将在中亚、东南亚乃至中东面对彼此冲突的国际原则,并从中为自己的行动寻求合法性。当习近平在欧洲利用英国开路时,中国在不发达区域的行动也在同时进行。在北京开始在“不挑战”之余推进“新秩序”时,可以预见到中国并不想只营造遵守规则的良好形象,也不想不顾规则的蛮干。这也就意味着俄罗斯在叙利亚的实践将大有可能成为北京未来的行动指南。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