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按照惯例十八届五中全会公报要等到全会结束之后才能公之于众,但值得讨价还价的部分高潮早已过去。而这,正是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中共原本的底色。

中共十八届五中全会开幕引广泛关注
五中全会为何受到如此广泛的关注?《纽约时报》头版在全会召开当天重申了缘由。“大权在握的政治局和强大的中央军委都是在这些会议上产生的,而且在共产党统治中国66年的历史中,很多改变中国历史进程的重大决策,都是在这些会议上做出的。”
还记得为成就毛泽东个人威权而惨遭清洗的彭德怀吗?还记得打开国门拥抱市场计划的邓小平吗?还记得天安门风波当年被免除党总书记的赵紫阳吗?这些或隐或显改变中国进程的重大历史事件,载体均是五中全会。
那么问题来了:这一次的五中全会,又会给后世留下哪些值得言说的重头戏?
首先当然是经济。单以历届五中全会成果论,便可管窥一二。从十三届五中全会至十七届五中全会,分别为《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治理整顿和深化改革的决定》、“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十五”计划、“十一五”规划以及“十二五规划”。沿着这一脉络,十八届五中自然而然应沿着既定轨道,研究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的建议。
从“计划”到“规划”,虽然仅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不同于前者附带着的旧时代痕迹,后者更多倾向于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教授鄢一龙所谓的“目标管理”----
既保持长远战略目标的长期稳定,也对战略步骤和具体战术进行灵活的阶段性调整,持续推动中国的发展不断迈上新的台阶,积累下来就成为中国经济社会巨变。
规划常有,但中国经济“硬着陆”不常有。从股市崩盘到人民币贬值,再到季度增速首次跌破指标性的7%以下,混乱的中国经济变局一再令世界侧目乃至困扰。
关于人民币贬值,央行称自己的行动是一次性的调整,为的是让多年来受政府严格控制的人民币汇率,在更大程度上由市场驱动。央行行长周小川在一篇公开发表的长文中,虽然点赞了中国在金融改革方面取得的惊人进步,确也不得不承认全球金融危机和其他因素耽误了一些改革。
至于其他因素所为何,负责管理中国经济的很多机构,比如央行、证券监管机构、财政部以及经济规划部门竞争大于合作,或是任谁也不愿甚至不能点破的症结所在。
更进一步的缘由,早在几个月前即被美智库不由分说道破。根据华盛顿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发布的一项研究报告,中国经济之阴云密布,与习近平将个人威权置于顶端与核心不无关联。“如今中国存在着更为多元的政治经济环境,习近平的这种集权与他所提出的经济改革之间存在着‘根本的矛盾’。”换言之,中国现行的“自上而下的列宁主义政治体系”与现代市场经济不兼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如果风力从自家后院而起,又该如何释怀?
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李侃如将缘由从习近平的集权扩展至中央威权,好比“豆腐两碗、两碗豆腐”式的同义反复。在其看来,中国的经济改革,由中央制定目标,由地方来落实。然而中央所制定的各项改革目标之间存在冲突,却又没有为地方提供落实这些目标的优先顺序;而对于各地在改革中的表现,中央也没有明确的衡量和评估指标。这些都让地方官员感到无所适从。
眼看着有关中国经济的悖论水涨船高,最高党报只好第一时间站出来出面澄清----总有一些媒体和学者,戴着傲慢与偏见的有色眼镜,对中国经济要么“习惯性担忧”,要么“习惯性怀疑”,骨子里不愿看到、不愿承认中国的崛起,背离事 实“唱空”“唱衰”中国,频频发出与时代不和谐的声音。
“如果中国经济数据好,他们会认为是数据有假;如果数据差,他们又会认为中国真的有麻烦了。”
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何况是本就裹挟着意识形态,而且对中共长期持有傲慢与偏见的美国呢?
九月底访美前,习近平接受《华尔街日报》书面专访,为中国经济打气,“经济放缓不会阻止必要的改革”;此次访英前,习近平再接受路透社采访,坦诚问题之后依然是打气主调,“中国经济稳定发展的基本面没有改变”,“前景十分光明”。继续往前追溯,还有在浙江以及吉林的强调,主题不外乎机遇与挑战交织,时和势总体于我有利。

习近平访英继续拓展中英经济合作
负责经济事务的李克强,24日在中央党校讲课时直言,“从未要死守7%的点位。”在全球经济和贸易低迷、国际市场动荡的背景下,中国2014年的经济发展状况并不差,咬定7%不放松,岂非咄咄怪事!
虽然形势比人强,但人一旦出了问题,再好的形势也无济于事。
所以在五中正式召开前的政治局会议上,除了研究制定“十三五”规划外,还审议通过了《中国共产党廉洁自律准则》和《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而按照党章规定,落马中央委员、候补委员被开除党籍的处分要经全会追认,空缺的中央委员位置也可能被递补。
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此次全会将被追认开除党籍的令计划,想必深谙这一历史规律。
最大规模人事调整、十九大空缺常委花落谁家……防火墙外的媒体尺度一再扩延。香港中文大学教授丁学良和他的研究团队的一则“预估”,成为众媒体争相啃食的香饽饽。“预估”如是说,现任上海市委书记、政治局委员韩正将被换下;前国家主席刘少奇之子刘源上将可能会进入中央军委;上了年纪的高级领导人,更容易在过了通常的退休年龄后继续留任,比如王岐山。
也罢。
“庙堂虽高,答案却在江湖”的传说,只停留在《琅琊榜》中。红墙内的现实政治,永远无法被江湖左右。既然如此,任何“解局”,不过是自圆其说的沙盘推演。最终,都可能被现实政治拍死在沙滩上。
经济预言如此,人事调整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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