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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曾打算承认中国对南海岛屿的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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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4月上旬,时年20岁的海南文昌县渔民王安庆在中业岛遭遇了三艘靠岸的法国军舰。法国军人在岛上升起法国国旗后,还拉着岛上的5位中国渔民照相,仓促间王安庆手里还拿着二胡。离岛前,法国军人把一个装有法文内容的玻璃瓶埋在了地下,当晚王安庆等人就取出扔掉了,王安庆就这样成为法国占领南海小岛的见证者。

文章配图

台湾绘制的南中国海地图

地图辟疆

王安庆所见证的就是当时轰动一时的法国占领“九小岛事件,1933年4月7日一12日,法国舰船“阿美罗德”(Alerte)号、“达勒逊”号(Delanessan)和“阿斯德罗拉勃”(Astrolabe)号先后开赴南沙群岛,占领了太平岛、安波沙洲、北子岛、南子岛、南钥岛、中业岛、鸿麻岛、西月岛,连同1930年所占的南威岛,共计九小岛,并宣布将南沙群岛划归其越南殖民地的巴地省管辖。

同年7月19日,法国外交部发表占领南沙群岛的公告。7月25日,法国对上述九小岛进行所谓“定名”并对外公布,试图使其占领行为合法化。中国的南京国民政府对法国的侵略行为提出强烈抗议。1933年7月26日,中国政府外交部发言人指出,法国侵占九小岛“仅有我渔人居留岛上,在国际间确认为中国领土。”这是中国政府围绕南海诸岛主权展开的第一次外交交涉。法国的侵略行为也激起了北子岛、南子岛、太平岛、中业岛、南威岛等岛上中国居民和来自海南岛、广东等地渔民的反抗,他们或撕毁法国挂旗,或捣毁其所做“主权”标记。

法国政府迫于中国政府与民众依据法理所做的抗争,不得不采取低调态度,再次发表声明,声称占领九小岛的目的是为了安置浮标,以利航行,无意作为海军基地。此后,有关九小岛的问题就此搁置下来。中国政府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法国的进一步军事占领,但由于其海军力量不足,因此仅限于外务交涉,没有必要的军事行动,更没能增加在南沙海域的军事存在,致使法国军事力量迟迟未能撤出所占岛域。
为明确中国政府对南海的主权,南京国民政府迅速成立了“水陆地图审查委员会”,负责对疆域内各岛礁的中英文地名的审定工作。1934年12月21日,南京国民政府“水陆地图审查委员会”举行第25次会议,审定了中国南海各岛礁的中英文地名。1935年4月,该委员会出版了《中国南海岛屿图》,确定了中国南海最南的疆域线至北纬4°,把曾母暗沙标在疆域线之内。这幅地图1936年被收入由地理学家白眉初主编的地图集----—《中华建设新图》,图中在南海疆域内标有东沙岛、西沙群岛、南沙群岛和团沙群岛,其周围用断续线标明,以示南海诸岛属中国版图。这就是中国地图上最早出现的南海疆域线,也就是南海断续线的雏形。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日本为推行南进战略,从1939年3月起,日军从法军手中夺取了西沙群岛,3月底又攻占南沙主岛,并把南沙群岛定名为“新南群岛”,划归台湾总督管辖。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国政府根据1943年12月签署的《开罗宣言》和1945年7月签署的《波茨坦公告》,1945年10月25日宣布收复台湾,随后则正式收复原属台湾管辖下的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

1946年10月至12月,南京国民政府派遣“太平舰”、“中业舰”、“永兴舰”、“中建舰”前往南海接收南海诸岛。1946年11月24日,民国政府海军总司令部第二署海事处上校科长姚汝钰率领的“永兴”、“中建”两舰抵达西沙群岛的主岛----—永兴岛,他们在岛上竖起“海军收复西沙群岛纪念碑”,碑的正面刻“南海屏藩”四个大字,并鸣炮升旗,以示接收西沙群岛的工作完成。同年12月12日,(民国政府海防第2舰队司令林遵率领)“太平”、“中业”两舰亦抵达南沙群岛的主岛,为了纪念“太平”舰接收该岛,遂以“太平”为该岛命名,并在岛的东端立下“南沙群岛太平岛”的碑石,在碑旁举行接收和升旗仪式。

国民政府对南海诸岛实施接收后,在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的主岛上分别设立了管理处,隶属广东省政府,并继续开展调查、定名和标绘工作。两支舰队的此次航程,也为国民政府内政部方域司到南海诸岛进行实际勘测、重新绘制南海诸岛地图提供了便利。

1947年12月1日,内政部方域司重新审定南海诸岛地名172个,并进行公告,原南沙群岛改名为中沙群岛,团沙群岛改名为南沙群岛。方域司同时还出版了《南海诸岛位置图》,在南海标出东沙、西沙、中沙和南沙四群岛,并采用四群岛的最外缘岛礁与邻国海岸线之间的中线在其周边标绘了11条断续线,断续线的最南端标在北纬4°左右。1948年2月,民国政府将此图收入《中华民国行政区域图》由商务印书馆公开出版发行,因该线的形状像英文字母“U”,故称其为“U形线”。
1949年6月6日,当时的中国国民党政府公布《海南特别行政长官公署组织条例》,该条例第一条即规定:“海南特别区包括东沙、中沙、西沙、南沙诸群岛,大小礁、滩、沙洲、暗礁,均改属海南特别区,仍由海军代管。”但当时国民党政府的军队被中共军队打得落花流水,节节败退,已无心力经略南海诸岛。1950年5月,中共军队解放了海南岛,国民党当局为了集中兵力防守台湾,于是将驻防西沙和南沙群岛的国民党军队撤回到台湾。

多国博弈

《南海诸岛位置图》的公布在当时并没有引起周边东南亚国家的反对。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刚刚独立不久,马来西亚还处于英国殖民统治之下,越南到1975年才实现南北统一,这些国家都不可能像中国一样从未间断地对南海主权提出明确主张。

有关二战后美国对西沙、南沙群岛的处理意见,在加拿大国际管理改革中心研究员基米·哈拉在2006年12月出版的《冷战的亚太边境:旧金山体系分裂领土》一书中,披露了他在美国国家档案馆和马里兰帕克学院档案管理处等地查阅到的由美国国务院准备的几个和平条约草案。在1943年5月25日草拟的T-324文件中,就战后菲律宾对南沙群岛的声称作了声明:“新南群岛肯定是在1898年12月10日划定的菲律宾界限之外”。在定稿于1944年12月的CAC-308文件中,该文件在审议当时的争议国----法国与中国的冲突时明确地承认,中国的声称在历史的合法性上占优势。

然而,在1951年《旧金山对日和约》的最后草拟阶段,美英却应法国的要求,同意法国将其盟国----老挝、柬埔寨和南越都带到会议上,而中国大陆和台湾的中华民国却没有被邀请参加会议。

1951年9月8日,美、英、法等48个国家在旧金山同日本签订和约,史称《旧金山对日和约》,1952年4月28日生效。在南海主权归属问题上,《旧金山和约》仅注明了日本放弃对西沙和南沙群岛的一切权利,却没有明确指出将其归还中国。这为以后的领土争议埋下了祸根,使二战前中国与两个殖民国家----日本与法国之间的争议,转变成二战后中国与新独立的东南亚邻国之间的争议。

尽管美英在草拟“和约”时都知道,无论是战前的争议国----法国或者是战后新的争议国----菲律宾的对南海主权的声称,都是无充分理由的。但是,随着冷战的逐步升级和共产主义势力在亚洲的发展,美国的重要目标转变为保证不让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在日本归还的领土问题上受益。1950年1月,美国在西太平洋宣布的“艾奇逊防线”南端延伸至菲律宾,保证菲律宾的安全已成为美国东南亚政策的主要目标。“对日和约”的领土处理不仅为菲律宾,而且为其他新独立的南海周边邻国提供了在南海参与领土竞争的机会,并以此留下对付中国的潜在“楔子”。
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总理周恩来于1951年8月就《旧金山和约》发表声明,强调包括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在内的南海诸岛向来为中国领土,不因该和约的内容而受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经政府审定出版的地图在南海也标上这条断续线,只是在1953年将11段断续线去掉北部湾内的两条断续线,改为九段断续线,此外各段线的位置和各段线的弧、直也有调整。1958年9月4日,中国政府发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关于领海的声明》(简称“领海声明”),再次强调东沙群岛、西沙群岛、中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属于中国。“领海声明”规定直线基线法和12海里的领海宽度同样适用于南海诸岛。

1956年5月设在西贡的“越南共和国”政府(即南越政权)宣称西沙、南沙群岛是其领土,并占领了原来由法国控制的珊瑚岛。1973年秋天,南越当局连续派军舰到西沙海域,撞毁中国渔船并抓捕渔民。1974年1月,南越“总统”阮文绍又下令海军“驱逐”在西沙海域的中国渔民,并进占甘泉、金银等岛,从而挑起了军事冲突。1月19日上午,南越军队登上琛航、广金两岛,开枪驱赶中方人员。岛上的中国民兵马上开火,将其击退。此时,中国海军舰艇到达永乐群岛附近海面,经过一段时间对峙,南越军舰见无法驱赶走中方舰艇,于1月19日上午9时,首先向解放军的274号猎潜艇开炮。中方立即实施还击,经过一小时左右激战,南越四艘军舰均中弹累累,炮位多被打坏,只得开足马力南逃。随后追上的中国舰艇经三次齐射,击沉了南越的“怒涛”号,取得了西沙海战的胜利。

西沙海战胜利后,中共中央军委即命令广州军区和南海舰队发起登陆作战,收复了1956年以后一直被南越军队占领的珊瑚岛,以及刚刚被其侵占的甘泉、金银两岛。至此,中国政府完全收复和控制西沙群岛。

20世纪70年代后,在南海地区发现大规模油气资源,仅南沙群岛在中国传统海疆内的石油和天然气含量就达225亿吨,足可与中东和波斯湾的储油量相媲美,南沙群岛由此被誉为“第二个波斯湾”。与南海交界的东南亚各国对南海主权归属的立场开始转变,连原先多次官方表态承认中国对西沙群岛、南沙群岛的主权的越南也开始疯狂侵占南海群岛上的岛礁。由此可看出,南海主权争议的实质并非单纯的历史权利之争或者法理之争,在当前突出地表现为以攫取海洋油气资源为主要目标的资源之争,是一场为获取经济利益而展开的政治斗争,即“石油政治”。

1988年3月14日,中国大陆海军和越南军队为争夺南海海域的赤瓜礁而展开了一场小规模冲突,结果中国一方获胜,中国海军护卫舰击沉三艘越南登陆或运输舰,击毙70余名越南士兵。在本次海战以后,中国大陆方面收复南沙群岛的永暑礁、华阳礁、东门礁、南薰礁、渚碧礁、赤瓜礁共6个岛礁,填补了中国对南沙群岛实际控制的空白点。
尽管中国在两次中越海战中都取得了胜利,但目前在南沙群岛的岛礁中,属于中国控制的只有9个,其中大陆占8个,台湾占1个,而且大陆所能控制的岛礁全部在高潮线以下,所控制海域几乎都是少油带。而被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所占的却多达61个。另外一些较小的岛礁也有许多处于东南亚各国的控制之下,“断续线”在南海现实各国控制边界划分中已名存实亡。

当前,针对周边邻国开发南海资源的情况,中共方面沿用邓小平在处理与日本的钓鱼岛争端中提出的“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原则,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越南、菲律宾等东南亚国家对此置若罔闻,反而纷纷扩大投资规模,加大开发力度,而中国由于种种原因,在开发利用南海资源方面落后周边邻国。目前最值得担心的情况就是:第一,断续线对周边邻国的扩张毫无任何约束力,中国主张实行搁置争议的地区都已被邻国占领,时间久了就有可能使占领合法化;第二,如果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从根本上讲,南海断续线的存在就没有任何意义和必要性。

势力范围线

不论是之前的民国政府,还是现在的中共政府以及迁台后的国民党政府,至今没有任何官方说明来解释断续线为何物及其确切经纬度坐标,始终是“有图无解释”。断续线是一个政治问题而不是边界问题,那么断续线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对中国明确对南海主权最有力的解释是势力范围线或岛屿归属线。

该解释认为,断续线内的岛屿及其附近海域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受中国的管辖和控制,而剩余的海域既不是中国的领海,更不是公海,而是作为中国的势力范围而存在。中国在南海的海洋权益由不同层级的权利组成,总体来说是对南海诸岛及其附近海域的主权及对自然资源的主权权利,具体而言包括:对领海基线以内水域作为内水的主权,对岛礁领海的主权,对符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规定条件的岛礁的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的主权权利,对断续线以内海域自然资源的权利。

这一立场被认为是证明了断续线内的海域,并未被认为是本国领海。实际上,自1947年段线划定以来,国际船只在南海的航行也一直未被中国方面制止。而中国政府对西沙群岛领海基线的划定,更从侧面证明这一点:如果断续线内是领海,那么西沙群岛没有必要再划定领海基线。
从文字上看,中共政府从建国以来一直没有对南海断续线的法律地位和涵义作过正式说明。但实际上,如果我们纵览中国政府有关南海问题的一系列声明、法规和谈话,就可以发现中国主要是把断续线作为岛屿归属线或势力范围线来对待的。在20世纪70年代一些国家挑起南海争端以后,中国政府的惯常表述方式也是:“南海诸岛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对这些岛屿及其附近海域享有无可争辩的主权。”国家测绘局2003年5月发布的《公开地图内容表示若干规定》将断续线称为“南海诸岛归属范围线”,这一悄无声息的提法或许显露了大陆方面的底线—岛屿才是重点。

此外还有三种对南海断续线的法律解释,但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法律漏洞与缺陷。

第一种解释是视为国界线,该主张认为断续线划定了中国在南海的领土范围,线内的岛、礁、沙、滩以及海域均属于中国主权管辖范围,线外区域则属于其他国家或公海。这一主张认为,断续线是一条用国界线符号在图上标绘的线,当然应将其视作国界线。反对者则认为,南海断续线是一条未定国界线,与正常国界线的法律地位是不相同的。从事实而论,历届中国政府从来没有宣布过线内整个海域是中国的领海,也从来没有对它行使过领海权。

第二种解释是历史性水域线,这一主张认为,中国对于断续线内的岛、礁、沙、滩以及海域均享有历史性权利,线内的整个海域是中国的历史性水域。但有专家指出,迄今为止,历史性水域一直没有像领海、专属经济区、大陆架等一样成为国际社会普遍承认的国际海洋法律制度。而且,历史性水域即使成立,必须同时具备有效管辖、长时期管辖和其他国家默认三个条件,中国在南海并不具备这些条件。还有学者认为,历史性水域一般是近岸的海湾,通常被认为是内水,在国际法上被列在领海基线的规则之外。对于内水而言,外国船舶未经准许是不容许航行和通过的。所以,很难将准许外国船只自由通行的南海确定为历史性海域。

第三种解释是历史性权利线,根据该主张,中国拥有对断续线内的所有岛、礁、沙、滩的主权和对于线内内水以外的海域和海底自然资源的主权权利。但也有学者提出,历史性权利说所主张的实际上是对于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的特定主权权利,而在国际实践中,历史性权利概念一般都是在“历史性所有权”的意义上使用的,它意味着主权或所有权,这两个概念在质和量上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区别,不能够混淆在一起。

中国虽然自古以来一再申明对南海诸岛与海域的主权,但由于地理环境和技术手段的限制,一直没能对南海进行有效的行政管理,而国际法对于岛屿和海洋归属的规定过于笼统,且对相关国更是没有多少强制力。
南海地区存在丰富的油气资源,同时又是重要的航道,南海位居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的航运要冲,是东盟各国和东亚各国等众多经济体的海上航运生命线。在巨大的资源收益与地缘政治地位面前,各方博弈的基础还是要依靠实力。周边东南亚国家虽然在目前的南海诸岛岛礁争夺中占了很大的便宜,但面对中国大陆方面绰绰逼人的攻势,推动南海问题国际化,积极发展与区域外大国特别是美国的关系,企图借美国介入南海而壮大声势成为东南亚有关国家的重要选择。崛起中的中国一方面必须恪守对南海主权主张的底线,维护自身在南海的权益,另一方面还需为自身发展营造和平的国际环境,避免与周边东南亚国家结仇交恶,特别是避免与美国发生正面冲突,如何在两者间把握好适当的分寸和尺度,对于中共方面而言,实在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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