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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奥塞斯库之死震惊中共 元老夫人一病不起


1989年,罗马尼亚领导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齐奥塞斯库及其妻子因为向平民开枪被枪决。中国媒体对齐奥塞斯库的向平民开枪未作任何报道;当齐奥塞斯库被枪决两天后,《人民日报》在第四版下方简短地发布了一句话:“罗马尼亚电视台12月25日宣布,罗马尼亚特别军事法庭宣判齐奥塞斯库及其妻子死刑,这一判决已经得到执行。”毛泽东弟媳朱旦华披露,齐奥塞斯库夫妇之死震动中南海,朱德遗孀康克清听说后,都惊呆了,从此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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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12月25日,西方传统的圣诞节,齐奥塞斯库夫妇被枪杀

笔者:朱老,1966年,“文化大革命”全面爆发了,您和方志纯(1949年6月,朱旦华和方志纯结婚----编者注)当年就受到冲击?

朱旦华:1966年底,我和方志纯开始受到群众批判。回想起来,这和江西、全国“文化大革命”整个进程有关。1966年6月,《江西日报》还在紧跟《人民日报》,点名批判“三家村店江西分店老板”“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黑帮分子”谷霁光,派出工作组到大专院校。7月,江西省委文化革命领导小组成立,黄知真为组长。8月8日,江西省委根据毛泽东“不要工作组,要由革命师生自己搞革命”的谈话精神,撤销工作组。8月28日,省直机关领导干部大会传达八届十一中全会精神,方志纯代表省委在会上讲话。到了1966年冬,刘少奇被北京群众组织点名批判。1967年1月,方志纯作为“江西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被揪了出来。主要依据是,邵式平省长去世后,方志纯作为代省长、省长,全面负责政府工作,执行了刘少奇修正主义路线,特别是1959年庐山会议,方志纯曾陪同刘少奇到1927年他隐居的东林寺故地重游,被上纲上线。1967年2月8日,在八一广场(当时的人民广场)召开方志纯万人批斗会。杨尚奎、刘俊秀、白栋材、黄知真等领导被陪斗。

我没有方志纯的职位高,“文化大革命”初期作为江西省妇联的一把手,也被群众认为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很快“靠边站”做检查。主要“罪状”两条:一是1959年庐山会议时给全国妇联的那份“工作报告”;二是培养丁长华(江西省50年代树立起的农业模范----编者注)这个“假典型”。
但那时被揪的“走资派”太多,只要是当权派,无论是工作错误、认识错误、路线错误,都被上纲上线为“走资派”,群众运动的“过火”,我还是能够理解的,作为我个人来讲,并没有与群众组织在对“文革”认识上有严重的对立情绪。我同意揪“走资派”,不过觉得揪得太多了一点,当时局面有点混乱。

但1967年冬后,一切又发生了变化。

笔者:这个变化的标志是什么?

朱旦华:1967年冬,方志纯因1935年与组织失去一段时间的联系,以及“新疆事件”等问题被隔离审查。1968年1月,隔离审查的命运也落在我的头上。到了1968年秋,所谓“新疆叛徒集团”帽子扣了下来。

1968年冷得比较早,9月份秋叶飘落。我被单独带进过去自己的办公室。三个从未谋面的人一字形坐在办公桌前,中间一个气势汹汹,逼我“坦白交代”“签署反共宣言”出狱的前前后后。

我皱了皱眉头,耐心解释:“我们是党中央委托张治中将军营救,1946年7月集体无罪释放回延安的。我们没有签署任何反共文字。”

另一个振振有词:“不对!毛主席的大弟弟毛泽民在牢中为什么牺牲了?你们为什么安然无事?不要为自己的自首、叛变、投降行径脸上擦粉!”

“青年人,你们应该尊重历史,1946年6月我们131人无条件集体释放出狱,张治中先生还派了刘亚哲少将护送我们回延安。7月11日,我们到达解放区,7月12日,毛主席还请我们吃饭看戏。我们在狱中的情况,马明方(新中国成立后曾任中共陕西省委书记、省主席,东北局第三书记等职----编者注)、张子意(新中国成立后曾任中共中央西南局常委、宣传部长,中央宣传部副部长等职)作为代表,当月就向党中央作了如实的汇报。方志纯同志1946年7月还专门向中央组织部写了《在新疆反法西斯斗争经过报告》。我们在新疆狱中的表现,中央早就做了结论。”

“据我们了解,马明方、张子意、方志纯都是叛徒!你不要为你的第二个丈夫作伪证!”

对着这黑白颠倒的诬蔑,面对这渐渐不解的审查,那些日子里,我仰望长空,夜不能寐……

笔者:毛泽民是1942年9月被盛世才抓起来的,1943年9月,牺牲在新疆监狱,那是盛世才和蒋介石联手策划的一个大阴谋。谁也想不到25年后“文化大革命”中,您和新疆监狱的幸存者竟然在共产党的天下,一时间一个个都被打入“另册”。当时您怎么想?
朱旦华:当时我头脑里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认为这是党和人民群众对我们领导干部的考验,领导干部要经风雨见世面,这个风雨包括群众运动和“文化大革命”的风雨。另一个就是觉得党内出现问题了,有一股打倒大多数老干部的逆流。但无论怎么想,我都坚决服从组织的考验和审查安排。1968年10月20日接到通知,次日前往向阳农场,参加集训队。要求“每个集训队员自带铺板、生活用具,每月只发生活费30元,其余的工资‘冻结’”。中央早有指示,不许随便冻结未定性干部的工资。参加集训队的当时都是属于未定性的人,是不应该冻结工资的,但那时候落实政策的通知多难以执行。

“文革”期间,我因新疆监狱案被隔离审查,送进集训队,先到向阳农场,后到向塘,以后又到长头堎,最后搬到高安伍桥。但当时不告知地址,只说通讯处为高安二号信箱。

结案和平反

朱旦华:一直到1975年,“新疆叛徒集团案”才进入结案阶段。那年4月4日,江西省革委会陈昌奉等人到江西医院宣布解放方志纯。同年7月31日,中办10号文件对所谓“新疆叛徒集团案”平反。

8月初,中央二办王槐旭同志前来江西医院,对方志纯和我,当面赔礼道歉。根据中办10号文件精神,1975年8月14日,江西省革委会政治部审干办公室对我作出审查结论。1975年9月16日,中共江西省委批发了《关于朱旦华同志审查结论的批示》,同时批发了《关于方志纯同志审查结论的批示》,强调方志纯和朱旦华不是叛徒,是立场坚定的同志。从迪化集体回延安的129人没有一个是叛徒。

笔者:一场空前严酷的审查“新疆叛徒集团案”终于尘埃落定,您怎么看“文化大革命”中发生的“新疆叛徒集团案”?

朱旦华:从新疆回到延安的每个人,对这个问题的思索都是严酷的。随着思索的不断深入,必然联系到对毛主席发动“文化大革命”的思考。

大概有十几年时间,我对审查“新疆叛徒集团案”以及“文化大革命”是彻底否定的。所谓“新疆叛徒集团案”审查了8年,害死了24名党的好干部,结案没有一个是叛徒,整个案件全搞错了。“文化大革命”十年,从中央到基层,整死了不少好干部、好党员。一些地方武斗,还死了一些群众。最后,中央宣布全党没有一个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这不是全盘搞错了?难道不该彻底否定吗?当时我完全拥护中央的决定。但1991年苏联解体,列宁亲手缔造的苏联共产党就这样垮掉了,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就这样崩溃了。
毛主席在60年代初预言苏联“卫星上天,红旗落地”变成现实。在那些日子里,我睡不着觉,想了很多。不要说我,就连康大姐(即康克清----编者注)听说罗马尼亚齐奥塞斯库夫妇被枪杀,都惊呆了,从此一病不起。其实,我和康大姐一些老同志震惊思考的都是一个问题,苏联共产党垮在哪里?认真想一想,从赫鲁晓夫开始,苏联党出了走资派,彻底否定斯大林,信仰迷失,体制僵化,舆论大变,最终导致苏共垮台,苏联解体。我们党呢?怎么避免苏联的覆辙?

毛主席早就说过,在中国两个阶级、两条道路的斗争谁胜谁负的问题没有根本解决;反映到党内,两条路线斗争谁胜谁负的问题,也没有根本解决;中国还存在着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而最危险的敌人,就是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是不是这回事呢?在苏联解体前,我一直认为毛主席这个分析,把党内国内形势估计得过于严重,脱离了实际。

彻底否定“文革”后,党内外有些同志把“文革”归结为毛主席与刘少奇、彭德怀等人的个人恩怨;有的同志甚至归结为毛主席破坏党内民主、搞个人迷信、独裁专制;有的掺杂个人“文化大革命”遭遇,不断发泄不满。舆论从过去一片歌颂红太阳到不断“妖魔化”红太阳。是“妖魔化”这个词吗?我亲身经历“文革”磨难,和这些同志看法有所不同,我当时仅仅怀疑是毛主席对整个形势做出完全错误的估计和判断,造成发动“文化大革命”的悲剧。理由很简单,如果毛主席发动“文化大革命”,是由于与其他领导人的个人恩怨、搞个人独裁,他何苦在全国发动群众起来,造执政党的反,夺各级政府的权?这个执政党和政府,不都是在他领导下建立和巩固起来的吗?对于所谓新疆叛徒集团的冤案也是这样,不能简单归结为某某反对某某,无中生有制造出来的。“文化大革命”除了大搞逼供信,人格糟践、人身伤害等野蛮手段,应该永远彻底否定外,或许还有一些值得认真总结的经验教训。我党是世界第一大政党,正确认识和总结新民主主义和社会主义各个阶段的历史经验教训,它不仅关系到党的历史、党的宗旨,也关系到党的未来。

苏联解体后,我和许多老同志一样,不由自主重新思考毛主席为什么发动“文革”,到底是毛主席对形势真的估计错了,还是他想到了看到了更深远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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