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成千上万缅甸民众于11月8日走上街头,为着“红”(昂山素季领衔的全国民主同盟)和“绿”(登盛等领衔的巩固和发展党)展开搏杀,外界期盼已久的缅甸2015年度议会大选终于开始了。面对这场大选,西方世界的关注就尤为突出。各路观察家都以“历史性”等语加以评价,更强调这对于缅甸的政治生态来说实为毫无悬念。

缅甸大选实质令人深思
必须承认,面对自1990年后就为军政府所掌控的缅甸来说,昂山素季及其一党的崛起很容易让身临其境的记者们随着当地人一起狂喜。比如深入缅甸南部伊洛瓦底省的路透社、CNN、BBC等媒体记者就在8日发回的报道中表达了这种情绪。
在报道中,记者指出“当昂山素季所在的全国民主联盟(民盟)候选人出现在缅甸南部的一个竞选集会时,人群欢呼、鲜花漫天”。以致“人们相信,在数十年与军政府的斗争之后,民盟将在周末的大选中胜出”。为此,记者甚至还用了《昂山素季所在民盟有望胜出》的标题。CNN也称缅甸在经历“最为自由的选举”。BBC更称“这就是民主”。
不过,这种狂喜的情绪在观察家中毕竟是少数。环顾从伦敦到华盛顿的多家欧美媒体,更多的记者和观察家仅仅只认为此次大选是一次“历史性大选”(Historic Elections)。《时代》周刊驻缅甸的记者指出,即便昂山素季本人对于缅甸现状并不满意,认为当下时局实为有助于跨国公司。而缅甸的体制仍将保证至少四分之一的议会席位为军方所把持,但这对于缅甸普通民众来说仍具有基本的社会契约效力,这种“历史性的选举”对仰光等地市民更是有如珍宝般爱惜。
当下,《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甚至《卫报》等观点、立场相异的英美主流媒体已经在同一时间表达了相似的立场。《华尔街日报》指出,尽管选举并不完美,但这次大选预计仍将成为该国数十年来最自由、最公平的选举,标志着该国从“严厉的军事统治过渡到平民政府领导的更民主体系”。
《纽约时报》也在报道中指出此次投票揭示了该国“正在从军事独裁统治的孤立国家转变成一个比较开放的社会”,《华盛顿邮报》和《卫报》虽然抱怨缅甸当局不给少数民族(如罗兴亚人)机会,且军方仍“手持杠杆”,缅甸“前民主时代”的符号仍在左右政治生态。但他们也同样对缅甸正在持续进行的改革报以了肯定。但说到底,缅甸的政治生态并没有大变化。
不可否认,在选举开始之前,作为民盟灵魂人物的昂山素季被排除出了总统大选,这意味着她纵然有望面临民盟获得议会第一大党的优势,但却难以最终掌权。但路透社、美联社和德新社等也都强调了昂山素季本人曾强调过自己在选后将“高于总统”的身份。即便这一口号在缅甸境内引来嘲笑,被指甚为愚蠢,但分析人士还是认为这终究意味着缅甸的少数族群和精英阶层在历经数十年的边缘化后终于有机会进入内比都政权的核心。也意味着各党最终利益恐怕趋同。
的确,各国分析师们都表示,此次大选的结果可能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对于民盟的支持者来说,本次大选已经成了“纠正过往错误”的历史性机遇。但民盟内部裂痕深重,内部分歧也是其难题之一。这就意味着即便民盟在选后成为缅甸议会第一大党,他也需要缅甸政界的旧有秩序为之护航。此前昂山素季和巩发党内被罢绌的瑞曼的接触正显示了这一倾向:没有军权的昂山素季和巩发党结成同盟关系后,或许就可以进一步提高自己的话语权。
当下,缅甸政府同国内少数民族武装组织仍未就停火问题达成一致,武装冲突与民族冲突持续不断,缅甸还没有实现真正的和平。混乱的局势决定了军方强势存在的必要性,这就意味着无论是巩发党还是民盟取胜,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军队仍将继续站在政治舞台上扮演重要角色,在缅甸的民主进程中发挥巨大的影响力。因此,纵然缅甸此番大选带来了新鲜血液,但新来者也并不能马上干预缅甸的秩序。
分析认为,在昂山素季因大选前修宪无望无缘总统竞选之后,民盟内部很难找出如昂山素季一样享有较高声誉、富有个人魅力、同时又具备独立执政能力的合适人选。相比之下,吴登盛上台几年来的施政方针与改革举措,政绩卓然:政府积极推进与十几支少数民族武装的和平谈判,大力推行经济改革,加快招商引资,外国在缅投资逐年增长,经济保持稳定增长,亚洲开发银行3月24日发布的报告中预测,2015-2016财年缅甸的经济增长率有望达到8.3%。这也使得缅甸舆论普遍认为,吴登盛很有可能连任总统。
于是,就在缅甸各界高呼民主时,这背后却也有着一种依样画葫芦之感。以当下的局面看去,伴随着各党最终合流,一种“吴登盛当选总统,昂山素季领导的民盟将成为第一大党,军队继续执政”的局面恐怕会随之出现,而这也将是这场毫无悬念的历史性洗牌的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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