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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八八民运与中国八九民运的比较


20世纪80年代末,缅甸和中国相继发生了震惊世界的民主运动,又都很快被两国的专制政权血腥镇压,两者都对两国的历史发展进程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两国的民主运动存在着很多相同点,也存在着诸多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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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民主斗士昂山素季

1948年缅甸脱离英国获得独立后建立了多党制民主政体,虽然国内的民族矛盾虽然时起时伏,但总体的政治经济环境还是要优于亚洲其他国家。当时缅甸的人均生活水平远高于周边国家。政治上也非常开放,没有言论控制和新闻检查制度,数百家报刊杂志可谓是百家争鸣,十分活跃。记者的采访活动也少有限制,公众可以自由地讨论国家大事。

可惜好景不长,缅甸军方势力在国内民族矛盾激化的背景下日益增强,缅甸的民选政府渐渐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1962年缅甸发生军事政变,奈温将军成立了由军人组成的革命委员会,解散了国会,废除了联邦宪法,革命委员会接管了联邦和各邦的政府机构。奈温上台后,照仿北邻--中共政权,宣布要建设具有缅甸特色的社会主义。

在政治上,军政府取缔了所有独立的政治党派,由军队领导人组成的缅甸社会主义纲领党成为唯一的合法政党。军政府还禁止独立报纸的发行,全国只剩下一家官方报纸。在经济上,军政府全面推行国有化。1963年2月通过的企业国有化法规定政府可以不经法律程序按照自己认可的方式把任何企业收回国有。据统计,在1963年到1972年之间,缅甸有大约1.5万家工厂、商店和银行被收回国有,缅甸国有化一直持续到1970年,缅甸较大的厂矿都由军队接管。很多工厂、银行、商店都和改革开放前的中国一样冠上"人民"二字。在农业方面,政府没有像中国大陆和东欧等共产党国家那样大搞集体化,而是全力推行奈温信奉的社会主义消灭"人剥削人"的信条。政府通过"缅甸农业市场联盟委员会"控制农民购买农田,控制大米出口。
经济国有化的恶果很快就显现出来,和中国大陆一样,在中央计划经济制度的束缚下,国有企业毫无活力,私营企业无法发展。从1965年以后,缅甸经济停滞不前,工农业生产全面下降。由于商品奇缺,黑市猖獗,物价飞涨,民众生活水平急剧下降,社会动荡加剧。到了上个世纪80年代的时候,缅甸每年的人均收入只有190美元,被联合国列为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缅甸军人政权从此走上了一切专制政权都走过的老路-用高压手段对付社会不满,镇压又激起更强烈的反抗。

1985年11月,作为虔诚佛教徒的奈温突发奇想,觉得要是国家的钞票面值都跟9有关,可以被9整除,一定会给国家经济带来好运。他选择1987年9月5日颁布决定,把面值不能为9整除的钞票全部收回,如100元、75元、35元和25元,只留下45元和90元面值的钞票流通。缅甸民众辛苦积累下的财富顷刻间将被这个独裁者的荒唐举动化为乌有,缅甸震惊世界的民主浪潮就此开始。

与中国的八九民运一样,缅甸的这次民主运动也是学生发起的。在奈温宣布"货币改革"之后,仰光理工学院(现在叫仰光理工大学)的学生首先发难。他们在校园举行抗议活动,一些人砸毁窗子、路灯,并展开罢课。政府派部队前往镇压,并宣布关闭了首都的所有大学。

1988年3月13日,愤怒的学生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茶社因发生争吵而打斗。有一些学生被警察抓走。在被抓的学生中,有一个因为父亲是执政的缅甸社会主义纲领党的官员,所以很快就被释放。学生们到当地警察局抗议,与警察发生冲突。三名学生遭到枪击,一名死亡。次日,学生举行大规模机会,警察射杀学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各大专院校。三天后,成千上万的学生走上街头,要求当局停止迫害学生。但当局反而采取了更加严厉的镇压。缅甸协助政治犯协会说,防爆警察抓到逃跑的学生就进行殴打,还把一些学生强行按入茵雅湖里把他们淹死。政府军的暴行激起了越来越多的学生和广大民众的愤怒。从3月到6月,首都仰光和缅甸许多城市每天都能够看到大规模的游行示威。

面对日益强大的压力,奈温总统于7月23日辞职。不过,缅甸人都认为,奈温的辞职是一种政治策略,他仍然在幕后控制着权力。他在辞职演说中一方面承诺要走向多党制,但另一方面却发出警告说,如果发生动乱,军队一旦开枪,就是要死人的。

接替奈温出任缅甸临时总统的是的盛仑将军,盛伦采取了强硬姿态,实行军事管制。这些做法引起全国民众的不满。各地的游行示威活动的势头在进入8月后明显加强。全国学联决定在8月8日这个吉祥的日子举行全国大游行。
消息传开,各地的学生、农民、工人和地下活动人士都行动起来,公开活动。随着运动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除了学生、农民和工人之外,政府职员、僧侣、教师、医护人员、甚至部分空军和海军的军人也都参加了游行队伍。城市的医院和体育场和广场都搭起了讲台,成为游行集会的主要场合。

8月8日,大批民众冲破戒严禁令涌向街头,在全国各地发动了声势浩大的抗议示威行动。在首都仰光,佛教徒、穆斯林、学生、工人、青年人和老年人从四面八方走向市中心,参加示威游行的民众达到50万人。

形势的失控迫使盛伦将军于8月12日宣布辞职,为缓和局势,军政府推举政府里唯一的文官貌貌出任总统,并宣布同意在缅甸实行多党制选举制公民投票,同时解除军事管制,并下令部队撤离市中心。这些应对措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局势。开枪的事件有所减少,抗议的势头也有所减弱。但是,反政府示威者此时已经不满足于貌貌的这些让步,他们要求立即结束纲领党的独裁统治,成立临时政府。从8月22日开始,全国各地的示威浪潮再次高涨,当时正在仰光医院照顾母亲的昂山素季就在这时决定加入这场民主运动。她在8月26日在仰光大金寺向50万民众演讲,表示支持人民争取民主和人权的斗争。昂山素季的加入为运动的发展带来了巨大的动力。昂山素季本人很快就成为这场运动的象征。

进入9月以后,这场民主运动与军政府进入僵持状态。在议会中,90%的议员同意成立一个多党政府。军政府的代表纲领党也表示将着手选举准备,但坚持由执政党来主导。但是,反对党派要求解散军政府,成立临时政府。当时反对派中不少人都觉得,形势在朝着有利于民主运动一边发展,军政府的支持者或者军队内部有可能会发生分化。

但随着发生的一场军事政变彻底扭转了局势,1988年9月18日,以国防军参谋长苏貌为主席的"恢复法律和秩序全国委员会"接管全部国家政权,这个由19名高级将领组成的委员会决定实行军事管制,对抗议者采取强硬手段,进行镇压。国防军开进全国各主要城市,对示威者不加区别开火射击。

一个星期之内,约有1000名学生、僧侣和孩子被打死。另外还有约500名抗议者在美国使馆外面被打死。到9月21日,军政府重新控制了全国局势。这场被称为1948年缅甸独立以来规模最大的民主运动在军队的血腥镇压之下结束了。许多人在这场运动中丧生,民间多数的估计在三千到一万人。

这场持续半年之久的民主运动和中国的八九民运一样就这样被镇压下去了。军政府恢复了对国家的控制,缅甸再次恢复到军政府暗无天日的统治。这个事件让军政府加深了对军队重要性的看法。此后,军政府加快了军队的发展,军队数量在过去的20年间翻了一番,从18万猛增到38万。
缅甸的八八民运和中国的八九民运存在着诸多相同之处,两个国家的民运都是首先由学生发起的,大学生在民运中都起到了主要作用。缅甸和中国的民运都缺乏统一的组织领导,存在着很大的无序性,这也成为两者被专制政府血腥镇压的重要原因。

缅甸的八八民运和中国的八九民运不同之处也很多,中国的八九民运主要以学生为主,其他阶层参与的不多。而缅甸的八八民运参加的阶层则相当广泛,工人、农民、僧侣甚至一些军人也加入其中。作为中国八九学运的对立面--中共对八九学运始终保持强硬态度,拒不答复民运群众的诉求,虽然赵紫阳等少数开明官僚表露出对民运的同情,但无法阻止邓小平镇压民运的决定。而缅甸的八八民运中,军政府的态度一度出现软化,比如貌貌政府曾同意在缅甸实行多党制选举,可惜当时的民运组织者未能抓住机会,造成军政府中强硬派得势,八八民运遭到血腥镇压。

缅甸的八八民运和中国的八九民运的后续影响也不尽相同,八九民运发生时,中国大陆早已开启改革开放,六四事件后,改革开放随经历短时期的反复,但从1992年起改革开放加速前进,中国经济一直保持着强劲增长势头,这使得中共得以有效平抑社会的不满情绪,八九之后中国大陆的民运一直处于低潮。而缅甸则一直抱守计划经济和闭关锁国的错误政策,造成民户聊生,民众怨声载道,民运一直在此起彼伏的发展着,军政府只能靠暴力镇压才得以维持自身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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