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十一,史称“光棍节”,但这天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脱光”,而是“买买买”。点击支付并不是结束,捶胸顿足地“剁手”才算完成一次亲身参与制造消费文化的仪式。然后,中国的“第二大”首富会现身“谢票”,感谢买家们为促进中国经济献出仅有的一点绵力。

“脱单”派对在中国兴起,但成功配对的往往仅是少数人。
但事实上,如果深究“光棍”这层含义,你会发现,中国的光棍危机已经相当严重。从1953 年到2010 年,全国人口普查显示,中国男女出生性别比例从107.56上升到117.94。在最夸张的2004年,新出生男女性别比甚至达到了121.20(一个国家的男女性别比正常范围应在102-107之间)。中国极不正常的男女出生性别比意味着,从1980年至今30余年将产生约3,000万男性光棍。
剩男在农村 剩女在城市
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中国人不太理解这个数字,大多数人的感受到的可能是和统计数据相反的情况:剩女远多于剩男。其实,数据没错,感觉也是对的,问题是“剩女”是城市才会出现的现象,而“光棍”大部分集中在农村。
根据2010年中国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30岁之前,剩男在城市和农村的分布比例,和剩女差不多;而到30岁以上人群中,城市中的剩男比例就明显少于剩女,而乡村中的剩男则比剩女多出一大截。
导致这种现象很可能是因为“择偶梯度”,即在婚姻关系中,在婚姻关系中,男性总是倾向于选择社会地位相当或较低、年龄较小的女性,而女性往往也要求男性的受教育程度、社会地位、收入、年龄等高于自己。
而随着社会的发展,女性尤其是城市女性的受教育程度有了大幅提高。不依赖体力的现代教育,为女性战胜男性提供了可能。2007年,高校新生女性数量第一次超过了男性,达到52.7%;2010年全国女硕士也超过男硕士,占到50.36%。到了2012年,全国共143万余硕士研究生中,女性已经比男性多了4万人。
有着较高教育程度的独立女性有了更强的经济能力,也有了更丰富的精神世界。她们对男性及家庭生活的依附程度大为降低。有伴儿最好,没伴儿自己过也行。对还没有适应这种变化的男性来说,掌握更多知识和社会资源的单身女性并不符合他们对于典型女友的形象预期,认为她们难以接近。
剩男的问题在于人口数量,而剩女的问题在于人口分布和结构。最终,总会是有一群生活精彩,不愿意被男人拖累的单身女性,在金字塔顶峰高冷地俯视大群嗷嗷待婚的大龄单身男青年。
“买卖”解决不了配偶问题
3,000万光棍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真正让人骇然的是浙江财经学院教授谢作诗的一篇文章,他用经济学中调节供求的原理,轻轻松松就把这个问题简化了:收入低的男人可以合起来找一个老婆。
这当然是一个奇葩理论,在反驳的观点中,有一个言论相当有趣:试想一下,如果把女性当做消费者的话,“屌丝”这种商品好几个加起来也还是“屌丝”,捆绑销售的前提是要有价值,否则只会更加滞销。这个说法,当然有更广泛的社会观念作基础。那就是,当我们在谈论光棍的时候,我们默认地是在谈论“屌丝”,光棍就是“屌丝”的子集,高富帅从来就不会有这样的窘境。光棍群体的产生并不会被归结为人口比例因素,而是一场资源分配的危机。
要想挽救光棍,不能强调配偶应具“性价比”。一个庞大人群的婚姻问题或许会构成社会危机,但是,更大的危机来自于对他人意志和选择的暴力评断、对个体生活状态的强大精神压迫。什么时候我们能自在轻漫地说一声,单身快乐,也许才是最好的光棍节礼物。
遗憾的是,在这样的社会里,大家都只把自己当做“买方”,希望花最少的钱,买到最好的货。他们也早已没有了用大价钱享受好品质的习惯----因为他们明白,自己的劳动与付出总是不成正比。为什么要浪费本就到手不易的金钱,去购买虚无缥缈的所谓好品质?要知道,没有人需要像最老派的英国绅士那样,一件定制西服穿十年。十年不坏的包,比不过一件当季新品。
双十一,一场属于便宜货的狂欢。参与狂欢的人包括:廉价商品,制造廉价商品的廉价劳动力,以及以廉价快抛为发展动力的浪费型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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